一个看似更沉稳的老者捋须道,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这生意,或许该往贵州那边看看了……”
旁边的散座上,一个说书先生得了酒楼掌柜的好处,正唾沫横飞地讲着最新的段子。
内容正是《肇庆报》上加工过的“曜武镇炮轰镇远,贺守备屁滚尿流”
。
“……只见那王总兵令旗一挥,顿时炮声如雷,地动山摇!那城头的守军呐,还以为天塌地陷了……”
茶客们听得如痴如醉,不时发出惊呼和喝彩。
柜台处,掌柜的对着伙计吩咐:“快去通政衙门设在城西的报房,多订一个月的《肇庆报》!日后这报纸必是紧俏货,来咱们这儿的客人,都好这一口‘新鲜事儿’!”
伙计应声飞奔而去。
街上,报童清脆的喊声,已经开始响起:“卖报卖报!最新的《肇庆报》!贵州大捷!明军溃败!”
行人纷纷驻足掏出铜钱,消息像投入池塘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到城市的每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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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起,一股难以捉摸的流言,便开始在岭南的士绅圈子、海商巨贾的茶会、乃至市舶司官吏的闲谈中悄然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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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头已不可考,似是而非,却精准地撩动着有心人的神经。
传言道:天策上将李嗣炎,年少英伟,功业彪炳,然府内中馈虚悬,常叹“大业未竟,何以家为”
。
亦有高人隐士观星望气,言“南离星炽,需水德相济,或有旺夫兴运之女,方能镇宅安邦,绵延福泽”
……
房玄德坐镇幕府,处理日常钱粮文书之余,对几家有意靠拢的巨室,透出的联姻试探。
不再如以往那般断然回绝,只是语焉不详地提及“大将军志在天下,非寻常闺秀可匹配”
。
或“府中诸事繁杂,确需一位贤德主母操持”
。
而云巢道人则云游于广州、肇庆等地,出入名观古刹,偶尔为几位官宦家眷“略观气色”
,言语间总会不经意地提及天策府的“气象”
与“缘法”
。
这若有若无的风声,对于嗅觉敏锐的岭南各方势力而言,不啻为一石激起千层浪。
广州府邸中,家主李楚芝轻叩紫檀桌面,对族中心腹沉声道:“李将军兵锋正盛,所缺者,钱粮与海路尔。吾家船舶往来闽粤南洋,若得姻亲之好,将来这海上利权,大半当归我李氏。
去备南洋犀角、珊瑚、苏木,再添十二匹阿拉伯骏马,以贺天策府练兵为名探其意向,务使房长史知我李氏之资。”
琼州沿岸寨堡内,符南蛇凝视海图手按在刀柄上:“那天策大将军要成婚可属实?若是能将女儿送进天策府,这南海的规矩,日后便得由我黎人说话!
备三船我海南特产香料,优质青琁、二十匣上品珍珠、五桶龙涎香,再选二十名熟谙海路、善操舟船的疍民为‘赠仆’,就说是助将军操练水师。”
肇庆府学旁的书院内,黄士俊万历三十五年状元,崇祯九年任礼部尚书,后罢官归粤,于崇祯末居乡。
此刻他端坐案前,对几名子侄及门生道:“李将军虽起自卒伍,然观其措置规摹宏远,非寻常跋扈武夫可比。
我黄氏累世清华,门第显于岭表,若能缔结姻好,正可导其入于正道,收揽士心,以文济武,成就一番安民定业的功绩。
去取我珍藏的宋版《汉书》及董玄宰手书长卷来,老夫当亲访房长史,与之讲论经世之道。”
其余把控着广州、佛山各处牙行,与市舶司渊源深厚的几家粤商巨室,如高氏、梁氏等明末广州豪商,皆是闻风而动。
所献之物除常见的珠玑、犀象、琥珀之外,更隐晦传递出可通达京师消息、掌握澳夷火器采买渠道之意。
天策府的门槛,一时间几乎被络绎不绝的“节敬”
、“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