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炮轰了小半个时辰,城墙被啃得坑坑洼洼,烟尘弥漫。
“火铳队!压上!”
参将张建国厉喝。
足有三千曜武镇火铳兵,排成三列横队踩着鼓点,沉默地向前推进,随后在各队管带的号令声中,摆出经典的三段射击阵型。
“举铳——放!”
砰!砰砰砰砰砰!
爆豆般的齐射声响起,铅弹像冰雹一样泼上城头。
刚想探头扔滚木,倒金汁的守军,瞬间被扫倒一片,惨叫着栽下城垛,反击的守军顿时哑火。
“重甲!给老子登城!”
王得功拔刀前指。
早就等着的重甲兵齐声怒吼,顶着厚实的铁甲棉甲,挥舞砍刀铁骨朵扛着飞梯,在火铳掩护下猛扑向城墙。
稀稀拉拉的滚木礌石砸下来,被重甲和藤牌硬生生扛住。
滚烫的金汁泼下,烫得人惨叫,但冲锋的势头没停。
“杀上去!”
一个重甲百户,第一个扒上残破的城头,厚背砍刀抡圆了劈下,一个守军连人带矛被砍翻。
更多的重甲兵嚎叫着翻上城头,砍刀见红,城头眨眼就成了血葫芦。
“夺城门!”
混在先登里的杨万里,大吼一声,带着一队人马直扑城门。
里面重甲兵在砍杀,外面撞木猛轰城门,沉重的城门在令人牙酸的呻吟中,轰然洞开!
“进城!”
王得功一夹马腹,带着曜武镇的大队人马,犹如开了闸的洪水,汹涌灌入镇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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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响到城破,也就一个多时辰。
守备贺雄在亲兵死拖硬拽下,从城另一边绳子坠下去,跑了。
号称黔东门户的镇远府,在曜武镇不讲道理的炮火,和重甲先登面前,碎得跟纸糊的一样。
城破了,留下的是碎砖烂瓦,满地的血,还有那股子散不掉的血腥铁锈味,贵州的东大门被大炮硬生生轰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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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阳·贵州巡抚衙门
巡抚衙门正堂,炭火烧得通红,屋里却透着一股阴冷。
巡抚卞三元、总兵皮熊,还有几个按察、布政的官儿,个个脸色铁青没人吭声。
一张沾着泥的军报,被皮熊的大手按在桌上,上面字字如刀:镇远府城破!贺雄生死不明!常胜军已入城!
“镇远……就这么丢了?”
卞三元嗓子发干,声音都有些飘忽。
他刚接任巡抚,就撞上这塌天大祸,常胜军曜武镇顺着沅江、舞水打过来,快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看向皮熊,眼神里还带着点侥幸:“皮总戎,镇远城高墙厚……贺雄连几天都顶不住?”
皮熊腮帮子绷紧,猛地一拳砸在桌上,茶碗蹦起来老高:“顶?拿什么顶!”
他嗓子眼里似乎都憋着火,怒骂道:“王得功那贼配军!几十门大炮!红夷炮!佛郎机!对着城墙往死里轰!
贺雄派出来报信的人说,那炮子砸下来就跟天塌了一样,咱们城上那点破碗口铳,放个屁的功夫就让人家炸成了渣!
城墙……硬是给轰塌了!”
他喘着粗气,眼里的惊悸藏不住。
“破城……就他妈一个多时辰!贺雄能爬出来,算他命大!”
他蹭地站起来,手指戳着舆图南边:“南边更糟!云朗那杀才带着光武镇,沿着右江往上打,一路跟刀切豆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