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李嗣炎挥了挥手,不再多言。
杜永和与刘离同时躬身告退,一前一后,迅速融入花园的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亭内,只剩下李嗣炎、房玄德与云巢道人。
石灯笼的光晕在寒风中摇曳,勉强照亮三人沉静的面容。
房玄德看着李嗣炎年轻,却已隐现威严的侧脸,捻了捻胡须,打破了短暂的沉寂道:
“大将军,府外之事固然紧要,然府内中馈,亦不可久悬啊。”
他措辞含蓄却意思明确。
“您年已弱冠,功业初成,坐拥两广、湖南,治下军民百万。
这基业……终究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方能安人心,固根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云巢道人,想寻求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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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非私情,乃公器之重。”
云巢道人也微微颔首,接口道:“房长史所言甚是,贫道观天象紫微虽明,然孤星高悬,确需辅星拱卫,以定气运。
大将军春秋鼎盛,正宜早定家室绵延子嗣,此亦为社稷之福。”
闻言,李嗣炎负手而立,望着远处彻底熄灭的那盏石灯,沉默了片刻。
“此事,我心中有数。”
李嗣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如今正是用兵、聚势之时,联姻,亦为手段,人选么……”
他目光微转看向房玄德。
“玄德公,你掌钱粮民政,通晓岭南士绅商贾,这岭南之地可有巨室?或富可敌国,能解我粮秣军械之困。
或名望清贵,能增我天策府之德泽?便是琼州、雷州的海商巨擘,若根基深厚能助海上之事。
或与市舶司、牙行、海上有勾连的豪商大贾,能为我通联外藩暗助海运者,亦无不可。”
他没有提具体的名字,但划定了范围,岭南巨富、名门望族、海商领袖、掌握外贸关节的豪商。
核心是——能带来实实在在的巨大利益,或政治声望。
听到大将军这番话,房玄德心中立时有了计较,微微欠身:“大将军明鉴。广州府有沉氏,累世经营海贸,富甲一方,与南洋诸国、佛郎机人皆有往来,其船队、商路,皆可为用。
另有琼州陈氏,世代盘踞琼崖,控制南海诸多岛屿,与疍家、黎峒关系深厚,于海情水道了如指掌。
至于名望……肇庆本地望族梁氏,诗礼传家,门生故旧遍布两广,清誉颇着。
此外,亦有数家掌控广州牙行、与市舶司渊源颇深的大商,消息灵通,于海上关节颇有手腕,此数家或可斟酌。”
他点出了几个最具代表性的方向,财力雄厚、海权助力、地方声望、掌握外贸人脉与信息。
云巢道人适时补充:“姻缘天定,亦需人谋,大将军命格贵重,寻常女子恐难承受其福泽。
所选之女,不仅需家世匹配,其本人命理亦需能旺夫益子,方为大善,贫道或可暗中留意,为将军参详一二。”
李嗣炎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淡淡应了一声。
“此事不急在一时,但需心中有谱,玄德公可留意各方反应。
云巢道长所言命理之事,亦可稍加运作,消息……不必出自天策府,尔等斟酌放出风声即可。
选谁,何时选,本督自有主张。”
“谨遵大将军钧命。”
房玄德与云巢道人同时躬身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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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泗城府,前线大营。
帅帐炭火噼啪,也压不住门缝钻进来的寒气。
巨大的舆图摊在案上,云朗目光落在桂西与黔西南,犬牙交错的那片山地。
“秦昭!”
“末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