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杀出去!”
白文选也厉声附和,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情谊。
很快残酷的命令带着冰冷杀意,迅速下达给各自的心腹部曲:“砍!给老子砍出一条路来!”
“挡路的,不管是谁,杀无赦!”
“冲!踩着尸体也要冲出去!”
那些原本护卫主将的精锐亲兵,此刻眼中也只剩下疯狂求生的凶光。
他们不再犹豫,纷纷抽出腰刀,举起长矛,将屠刀狠狠挥向了前方,那些同样是大西军袍泽,此刻却堵住他们生路的溃兵!
“滚开!滚开啊!”
“别挡路!去死!”
“啊——!自己人!是自己人啊!”
“救命!将军饶命啊!”
惨叫声瞬间压过了混乱的喧嚣!大西军的刀矛不再是刺向敌人,而是疯狂劈砍着前方拥挤的“自己人”
!
鲜血如同廉价的颜料,泼洒在泥泞的斜坡上!
被砍倒的士兵绝望地哀嚎,更多的人在惊恐中试图躲避,却让拥堵更加混乱,踩踏更加惨烈!
李定国被亲兵用盾牌护在中央,战马在拥挤和血腥中艰难挪动。
他亲眼看着一个曾经熟悉的面孔,被刘文秀的亲兵一矛捅穿后背,惨叫着倒下。
看着白文选的部曲挥刀砍翻,几个试图抓住他们马鞍求生的伤兵,看着自己最精锐的士兵,如同疯兽般砍杀着同样穿着大西军号衣的袍泽。
…只为了能向前挪动一步!
这不是战斗,这是地狱!是他一手缔造的地狱!
李定国紧紧闭上眼,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为了活命,竟要踏着自家兄弟的尸骨…张能的血,似乎还在眼前喷涌。
“走…走啊!”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受伤般的低吼,猛地睁开眼,不再看两侧的屠杀,鞭子狠狠抽在战马臀上!
战马吃痛,在亲兵用血肉开出的狭窄缝隙中,不顾一切地向前猛冲!
马蹄踏过粘稠的血泥,踏过还在抽搐的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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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定国伏在马背上,只感觉身后那震天的哭嚎与喊杀声,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灵魂深处。
谷口那狭窄被鲜血染红的通道,在他眼中,如同通往无尽深渊的入口。
他冲出去了,带着一身洗刷不尽的袍泽之血,无尽的耻辱。
而身后是彻底崩塌的人间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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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嗣炎策马狂追,战马喷着粗重的白气,蹄下泥血飞溅,踏过无数溃兵惊恐避让的道路。
然而,就在他堪堪冲到谷口斜坡前时,座下战马猛地发出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硬生生刹住了冲势!
因为眼前出现的景象,即便是李嗣炎经百战,也莫名感到震撼惊悚。
谷口,已非通道,而是一座由尸体堆砌而成的血肉之山!
先前拥堵踩踏的溃兵、被督战队和自家将领亲兵砍杀的士卒,后续被常胜军追兵屠戮的败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