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
“听说了吗?督帅…竟然请了一帮红毛鬼来当教头!”
营房角落,一个满脸虬髯的老兵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濠镜澳来的鬼佬!金毛绿眼,跟庙里的夜叉似的!”
另一个精瘦的汉子啐了一口。
“咱们常胜军的刀,砍过多少匪寇的脑袋?哪轮得到这些化外蛮夷,来指手画脚?”
“嘘!噤声!”
一个年长些的伍长警惕地扫了眼四周,但紧锁的眉头同样暴露了他的不满。
“督帅自有深意…只是这…唉!”
他摇摇头,终究觉得脸上无光。
濠镜澳(澳门)·总督府码头
一艘悬挂着葡萄牙总督府旗帜的帆船缓缓靠岸,甲板上三十余名身材健硕,穿着略显陈旧的欧式军服的外国人。
正略带好奇地目光,打量着眼前这座东方巨埠。
他们是李嗣炎不惜重金,通过潘、伍等豪商巨贾反复斡旋,并许以丰厚关税优惠,才最终敲定聘请的“教官团”
。
领头者,前葡萄牙皇家陆军上尉阿尔瓦罗·门德斯(álvaroMendes),身板挺直如标枪,下巴上一圈修剪整齐的灰白胡茬,昭示着他丰富的阅历。
他身后站的人中,有曾在欧洲三十年战争,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老兵,有精通火绳枪齐射和步兵方阵配合的士官长。
更有几位曾在澳门炮台,服役多年的炮术专家,身上仿佛还残留着火药的硫磺味。
他们此行的目的很简单:拿钱,办事,将对方那套军事训练体系,在这片土地上复刻出来。
东较场·中军大帐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手下人不知从哪里给李嗣炎,找来一身绯色蟒袍端坐主位,不怒自威。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面前,这群金发碧眼的“红毛鬼”
,通译是一位身着黑色长袍,气质儒雅的耶稣会士,正低声将李嗣炎的话,转化为急促的葡萄牙语。
“门德斯上尉。”
李嗣炎看着那位葡萄牙首领道:“本督花重金把你们从濠镜澳请来,不是摆着好看,也不是请你们来当菩萨供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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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德斯上尉挺直了脊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位东方总督身上,手握生杀大权的磅礴压力,那是在欧洲宫廷都少见的凌厉气势。
“我要的是你们脑子的东西!”
他手指重重敲在铺着地图的案几上,表情很是严肃。
“欧洲现下最有效的步兵操典,不管是荷兰、还是瑞典统统给我掏出来,毫无保留地教给我帐下的兵!”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极强的压迫感,低声道:“三个月!本督只给你们三个月!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一群脱胎换骨的新兵!
不再是泥腿子,而是能上阵、能杀敌的兵!”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寒,如同西伯利亚的冻风刮过营帐。
“你们的报酬本督一分不少!你们的安全,本督绝对保障!但是——”
李嗣炎鹰视狼顾般,扫过每一个葡萄牙教官,盯这些红毛鬼子喉头发紧。
“若有人敢懈怠!敢藏私!或者…胆敢侮辱、欺凌我帐下的任何士兵,本督的刀绝不留情!”
最后一个字落下大帐内陷入死寂,那名负责传译的耶稣会教士吓得不轻,门德斯上尉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在他身后的教官们,也被这赤裸裸的的警告所震慑,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门德斯深吸一口气,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葡萄牙军礼。
他努力挺直腰杆,用生硬但异常清晰的汉语,夹杂着几句葡语,郑重回应:“尊敬的督帅阁下!请放心!”
上尉目光迎上李嗣炎带着军人的骄傲,“我们是职业军人!拿钱,办事!训练,最严格!效果…您,会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