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都司!”
沈犹龙看向神色异常凝重的广东都司林家鼎,后者立刻躬身抱拳。
“军情如火!你即刻行文肇庆、惠州、香山(中山)、潮州各府卫所!”
他声音陡然拔高。
“命彼等,不拘兵马多寡,星夜兼程驰援省城!告诉他们广州是广东心腹,广州若失全境糜烂!
能带多少兵来,便带多少兵来!”
他顿了顿,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下去。
“粮饷……粮饷所需,本督自当筹措,事成之后,朝廷与本督必有重酬!”
这“重酬”
二字,说得异常艰涩,府库空虚,他自己亦无把握。
“再令各地,务必扼守险要通衢,全力迟滞贼军!清远……清远乃省城最后屏障,尤需死守!
纵使战至一兵一卒,也不得轻弃!”
他语气带着决绝,虽知清远守军未必可靠,但此刻必须如此严令,能拖一刻便是一刻。
“苏先生!”
沈犹龙将视线落在,一旁眉头深锁的苏观生身上,语气稍缓,带着托付之意。
“先生素有韬略,值此危难,城内治安与民心所向,本督便托付先生了!请会同府衙,严密稽查奸细细作!
凡有散布谣言、动摇军心者,”
他眼神一厉,语气森然。
“一经查实,立斩不赦!城中粮行、药铺,着即严加管控,胆敢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者,重惩不贷!府库即开,按人头限量放粮,务必稳住百姓,勿使生乱!此乃守城根本先生务必费心!”
最后,他的目光移到那几位,面有忧色的士绅巨贾身上,厅堂内气氛为之一凝。
沈犹龙深吸一口气,语气放得和缓了些,但那无形的威压依旧笼罩着众人:“诸位乡贤耆老,今日急请诸位前来,实因省城已至存亡之秋。贼寇凶焰滔天,兵锋直指广州。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值此危难之际,正需诸位与朝廷、与桑梓父老同舟共济!守城御敌,钱粮物料、丁壮人手,样样紧缺。
本督知诸位素来急公好义,心系乡土,守城所需还望诸位慷慨解囊,鼎力相助!本督在此立誓,凡为守城出钱出力、功勋卓着者,事平之后,本督必当奏明朝廷,论功行赏,厚加抚恤,绝不食言!”
此言一出,既有晓以大义,亦有威逼利诱,更含一丝恳求。
几位士绅代表互相交换着眼神,最终都躬身应诺:“谨遵督台钧命,我等自当竭力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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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道军令政令发出,僚属士绅纷纷领命或告退行事。
议事厅内,只余下沈犹龙和几名心腹幕僚,方才的强撑卸下,深深的疲惫爬上他的眉梢。
他缓缓坐回太师椅,手指用力揉着刺痛的太阳穴。
厅堂空旷下来,方才人声带来的短暂热气散去,只余下冰冷的凝重。
硬拼,胜算渺茫。。。啊。
他沉默片刻,厅内落针可闻,微微侧身对侍立身旁,最信任的一位幕僚压低了耳语:“子诚,你……私下设法派得力且机警之人,去……接触一下这股贼军。”
他眼神复杂,带着难以言喻的探究,“务必探清他们的底细。他们究竟所求为何?是索要巨额财帛?是谋求朝廷官职?还是……真有不臣之心,欲倾覆社稷?”
“若能……若能以招抚之策,暂缓其兵锋,为我等调兵遣将、等待朝廷旨意争取些许时日,……或可……或可有一线转机。”
这近乎绝望中的一丝试探,是文官的本能,也是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明白了,督台,此事当由我亲自去办。”
中年幕僚一拱手,带着风萧萧兮转身离去。
沈犹龙独坐案后,望着窗外广州城繁华却脆弱的轮廓,一股深重的无力感将他笼罩。
贼军的马蹄声,仿佛已在北方地平线上隐隐擂动。
时间,成了最奢侈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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