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辆刚刚组装好的攻城冲车!主体由粗大坚韧的原木构成,前方固定着一个包裹着厚厚铁皮,顶端镶嵌着尖锐锥形撞头的巨大撞锤。
整个车身被一个倾斜的、覆盖着多层湿皮革和泥土的厚重顶棚保护着,足以抵御一般的箭矢和火攻。
虽然简陋,却透着一股粗旷蛮横的力量感。
“好!”
李嗣炎眼中精光一闪,屈指敲了敲那冰冷的铁锥撞头,发出沉闷的回响。
“此物破门当记首功!王匠头,匠作营上下辛苦了!待破关后,所有参与赶制器械的匠师,额外赏银三钱!”
“谢将军!!”
王铁锤和周围的匠人们闻言,疲惫一扫而空,激动地齐声高呼,干劲瞬间又拔高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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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将至,晨光熹微。
一架架粗壮高耸的云梯、杀气腾腾的攻城冲车、数十面加固的大型橹盾……一件件凝聚着匠人汗水的攻城利器,如同蛰伏的巨兽,静静陈列在营前空地。
匠人们瘫坐在满是木屑和铁渣的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却带着完成使命的骄傲。
主营区的士卒们也被低沉的号角唤醒,他们迅速地起身啃着冰冷的干粮,束紧甲胄,拿起武器,眼神中的睡意迅速被战意取代。
很快整个营地从寂静,转变为压抑而肃杀的临战状态。
李嗣炎从营帐中走出,三个时辰的歇息,让他精神恢复不少。
亲兵们默不作声地上前,手脚麻利地为其,披挂一副锃亮的山文铁甲。
甲叶一片片扣合,发出沉闷的咔哒声,最后戴上带着护颈顿项的精铁头盔,系紧颌带,干净利落的翻身上战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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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马似乎也嗅到了大战将临的气息,焦躁地踏着蹄子,李嗣炎勒住缰绳目光投向东方天际。
晨雾渐散,鱼肚白的微光下,九里关黑黢黢的轮廓如同巨兽獠牙,横亘在狭窄的山道上。
关前空地上,常胜军万于之众已列阵完毕,鸦雀无声,一片肃杀。
前军,降将王得功骑在马上,立在稍靠后的指挥位置上脸色沉静,能获得此次出战机会,也是因为常胜军中专业将领太少。
三门沉重的佛郎机炮被推到阵前,炮口阴森地指向关墙和紧闭的城门。
百名鸟铳手分成三排,隐在厚实加固的橹盾后面,铳管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中军,摧锋营的重甲锐卒如山岳般矗立,他们内穿棉甲外罩铁甲,是全军最坚实的矛头。
连夜赶制的攻城冲车如同狰狞的巨兽,被他们紧紧拱卫在中央。
扛着加长云梯的突击队,多是悍勇之辈,个个都紧握兵器目露凶厉。
后续与两翼,云字营的主力战兵阵列整齐,长矛密密麻麻指向天空,弓弩手引弦待发。
骡营的精壮辅兵和马队不多的骑兵,护住大军侧翼。
常胜军核心班底之一——老营精锐,则紧紧簇拥着中军,那两面高高飘扬的大旗:“常胜”
与“天策”
。
护卫统领贺如龙全身披挂,手持一柄沉重的狼牙棒,铁塔般护卫在帅旗之下的李嗣炎身侧。
整个军阵,除了偶尔的战马喷鼻,和甲片摩擦的细碎声响,再无其他杂音,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李嗣炎轻磕马腹,缓缓策马来到大军最前方,身影在初升朝阳映照下,显得格外高大。
他的视线扫过关墙上,那些明显慌乱骚动的人影,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九里关头,炸雷般吼道:“常胜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