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赤色甲胄在日光下异常刺眼,若非那林立的“闯”
字旗,几令人疑是明军大将。
正是李嗣炎。
刘司虎、云朗、刘豹、王得功等心腹将领,皆顶盔掼甲,骑马紧随其后,拱卫左右。
李嗣炎勒马阵前,目光扫过归德府不算高,却壁垒森严的城墙。
这是他头一回,正儿八经地攻打一座府城,心头绷得比弓弦还紧。
穿越前的知识告诉他,攻城是血肉磨盘,十则围之,五则攻之,他这点家当,硬啃是要崩掉满口牙的。
“王得功!”
“属下在!”
“督造的那些木幔、轒轀车(简易盾车),推上前!护着弓弩手抵近百步,给我压住城头,别让守军露头太舒服!”
“得令!”
王得功闻令大喜,自古降将不好当,还以为会被雪藏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启用了。
“刘司虎!”
“掌盘请吩咐!”
“你摧锋营披甲锐士在后压阵,云梯一到,听我号令!”
“明白!”
“刘豹!”
“在!”
“驱赶流民,填河!动作要快!填平一段是一段!后面跟着的,扛土袋的,推撞木的,都给我顶上去!告诉他们,填平了河,后面就有热粥!”
命令下达,沉闷的鼓点擂响。
阵前,十多架覆盖着浸湿生牛皮的简陋盾车,被壮丁们奋力推向前线,后面跟着大队弓弩手。
城头守军刚想冒头放箭,立刻被盾车后抛射出的密集箭雨压制,叮叮当当钉在垛口上,逼得人抬不起头。
刘豹的马队如同驱赶羊群,鞭子呼啸着将上千流民逼向护城河。
哭喊、呵斥、马蹄践踏声撕扯着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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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面黄肌瘦眼神空洞的人,肩扛土筐拖着麻袋,将泥土碎石奋力抛入浑浊的壕沟。
这是纯粹的消耗,用生命换取通道。
城头守备张彪看着城下惨状,面露不忍:“将军…多是些活不下去的苦命人…”
曹变蛟面沉似水,眼神如冻硬的石头:“放箭!对准填河人群后方,阻止贼寇靠近!违令者,斩!”
他知道,一旦让贼寇器械靠近,后果不堪设想。
箭雨带着死亡的尖啸落下。护城河边瞬间成了屠宰场,中箭者栽倒,血水染红泥浆,被踩踏者发出绝望哀嚎。
城上几门佛郎机炮也发出沉闷怒吼,散弹(碎石铁钉)泼洒而下,在密集的人群中犁开一道道血胡同。
尸体和土袋渐渐在几处河段堆积,血泥混合,触目惊心。
在死亡的鞭策下,流民麻木地劳作,狭窄的“通道”
在巨大的代价下缓慢成形。
通道稍成,李嗣炎冷酷的声音响起:“第二批,攻!”
很快第二批发了简易武器和云梯的流民,在饱食一顿后,视死如归般吭哧吭哧冲向城墙。
城头守军起初紧张,弓弩齐发,滚木擂石砸下,但很快发现,这些毫无章法的“进攻”
威胁极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