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琢卿的呼吸顿了一下,良久,他才语气郑重地说:“没有不喜欢,是很爱。”
陈瓷安心里的疙瘩还没有消下,继续追问:“那你为什么……”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男人迫不及待地解释:“我不清楚我是爱你,还是遗传了江明远的恶劣基因。”
陈瓷安眼里的委屈与不满转变为茫然。
江琢卿很少跟人交过心,但这时他也明白,如果再不说些什么,他很有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真的失去对方。
“我不是讨厌你,我是厌恶我自己。”
江明远的事在陈瓷安这里不是秘密,他知道江琢卿对江明远的恨,也知道江明远做的那些事对家庭是多么大的打击。
“我担心我以后会变成江明远那样的人,但现在我不需要担心这件事了。”
因为江明远并不是他生物学上的父亲,他也不需要担心那恶劣的基因会影响自己。
他爱瓷安,是一件简单、纯粹、自内心的感情。
不为任何外在事物所影响。
“瓷安,我爱你,所以能不能对我心软一点。”
陈瓷安的呼吸有些粗重,他明白这是江琢卿未说出口的挽留。
生病的是陈瓷安,但比他更痛苦的却是江琢卿。
江琢卿在此刻化为了一根绳子,不是多么名贵,也不是多么漂亮,但这根绳子牢牢拴住了他的脚踝,将他捆在人间。
也让他有了期盼,有了期许,不再那么盼望离开。
陈瓷安一味地逃离痛苦,却没有注意到,他唯一的幸福也留在这里。
那边有陈梦等待,但这边江琢卿也在等他回头,陈瓷安想,或许他不该那么自私。
第一次被人坚定选择,多多少少还有些羞耻跟委屈,为自己没有被选择的时光委屈。
“你为什么喜欢我?”
陈瓷安颤抖的嗓音响起,语气里带着试探。
江琢卿看着趴在自己胸口不肯抬头的小孩,他咽下一口堵在喉咙口的酸涩。
“不记得了,你在我的生命里太久,每时每刻我都在对你动情。”
“但真正意识到我对你的感情,可能还要感谢你的父亲。”
“毕竟姜叔不把那件事捅破,我还没有意识到……那是爱。”
也是那时,江琢卿才明白自己面对瓷安时心跳异常,不是因为疾病。
“瓷安啊,我的喜欢也不能让你感受到幸福吗?离开我你也会感到开心吗?”
只要抬头,就能察觉到江琢卿眼中的痛苦与红血丝不比他少。
陈瓷安的声音压得很低,闷闷的:“不是的……对不起,我就是觉得,没有我,大家就都会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