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着眼,喉间紧。
妈妈说过,她会一直陪着他。
可他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疯了一样想让陈梦知道。
哪怕身在人来人往的大厅,他也再也撑不住。
他像是迷路的羔羊,四处摸索,眼底的悲伤与疼痛刺激着他。
陈瓷安对着虚空一遍又一遍地嘶吼,近乎崩溃。
“妈妈,他要死了。”
“妈妈,他要死了你听到了吗!”
像是生怕陈梦听不见,瓷安加大了声音。
“他要死了!!!”
“妈妈我做到了!!”
姜承言根本不敢多看一眼,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揉捏。
看着孩子痛到极致的模样,滔天的内疚与悔恨如同剧毒病菌,疯狂蔓延。
一寸寸啃噬他的骨骼与五脏六腑,痛得他几乎站不稳。
“妈妈你听到了吗!!!”
姜青云眼睁睁看着陈瓷安情绪彻底崩裂失控。
他也怕他再这样嘶吼下去会把嗓子喊破,更怕他伤害自己,猛地用力将人紧紧抱进怀里。
耳边是少年嘶哑到破碎的哭喊,他像完全感觉不到疲惫。
对着大厅工作人员、刚收工的律师、来往路人、其他当事人,一遍遍地重复,近乎自证般疯癫。
他赢了,他做到了,他不是笨蛋。
姜青云牙关咬得疼,眼眶剧烈涩,眼底爬满狰狞的红血丝。
他伸手死死将少年的头按在自己胸口。
这是他第一次这般失态,像护崽的兽,用身体硬生生挡开所有窥探的目光,周身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陈瓷安浑身脱力瘫坐在地,上半身深深埋进姜青云怀里,脸颊与耳朵因极致激动涨得血红一片。
沉闷压抑的哭声隔着血肉、隔着衣料,尖锐又沉重,狠狠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底,听得人心脏颤。
这是他用两辈子煎熬、两辈子执念换来的结果。
可他再怎么哭喊,也掩盖不了最残忍的事实。
就算罗和学伏法,就算罗和学死了,他的妈妈,也永远回不来了。
“没事了,大哥在,别怕,大哥在……”
姜青云的声音轻得颤,温柔得如一潭水,和陈瓷安记忆里上辈子冷漠的大哥判若两人。
他的手一下下用力顺着少年的脊背,恨不得把全身的温度与力气都渡给他。
姜承言僵立在一旁,伸出的手在空中微微颤抖,试探了一次又一次,终究还是无力地垂落收回。
他脊背不自觉佝偻下去,眼底疲态与痛苦毕露,一身精气神仿佛被瞬间抽空,只剩下沉甸甸的绝望与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