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姜先生迟迟没有开口的意思,许管家只得如实回禀。
话音落下,姜如意的睫毛轻轻垂落,手心狠狠攥紧了身上柔软的衣料,闷声应了句:
“我知道了。”
融合两辈子的记忆,从来都不是一件易事。
姜如意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没去碰桌上的早饭,转身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书桌前,女人的长慵懒地披散在肩头,她抬手扶着胀痛欲裂的额头,缓缓抬眸。
桌上,一张全家福静静摆放着,是全家人一同去海边游玩时拍的,五个人的笑脸清晰可见。
看着照片,姜如意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释怀又轻松的笑意。
她庆幸,庆幸自己找回了上辈子的记忆,没让这一世的陈瓷安再深陷折磨;
她更庆幸,这一世的自己,早早便接纳了这个身份尴尬
的弟弟。
与此同时,姜青云的房间里,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搁在桌边,电脑屏幕上,罗和学的个人简介赫然在目。
姜青云目光阴鸷地盯着屏幕上的人,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阴郁。
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攥着杯柄,缓缓啜饮着杯中的褐色液体,下颌线微微抬起。
眼神里藏着淬了冰的杀意与毫不掩饰的轻蔑。
上辈子,他只是输在了时间太短,可这一世,他定要让这个罪魁祸,付出应有的代价。
只是……
当视线不经意扫过桌角的全家福,姜青云眼底的坚定,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始终想不通,自己的父亲,在那场毁了一切的变故里,到底扮演了怎样不为人知的角色。
疲惫地揉了揉胀的太阳穴,姜青云抬眸望向窗外。
小花园里,枝繁叶茂的榕树下,一架小巧的秋千静静伫立,微风拂过,便轻轻晃悠着,勾起了尘封的回忆。
小时候,陈瓷安最爱在这秋千上玩耍,别人都是安安稳稳坐着晃,他偏要调皮地站着荡。
姜承言怕他摔着,冷着脸放了狠话,若是再敢站着荡秋千,就直接把秋千拆了。
后来陈瓷安渐渐长大,便很少再碰这秋千。
可姜承言不知为何,又在花园里添了一张宽大的摇床,静静摆在一旁。
而此刻,被全家人牵挂着的陈瓷安,在江琢卿细致入微的照料下,体温早已恢复正常。
只是身子依旧虚弱乏力,苍白的唇瓣透着几分没精神的倦意。
他像只蔫巴巴的小猫,蜷缩在柔软的被子里,安安静静等着人来照顾。
听到房门轻启的声响,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浅褐色的眼眸望向门口的身影时,原本黯淡的眸光,终于漾开了点点微光。
江琢卿迎着柔光走进来,手中的托盘上,放着温热的鱼片粥,还有一杯温水与备好的药。
见床上的人醒了,他随手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宽大温暖的手掌覆上少年巴掌大的小脸,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本只是想探探体温,却不经意间,遮住了他整双眼睛。
确认体温已恢复如常,江琢卿依旧放心不下,又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根体温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