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很慢,神情有些扭曲,一下一下,用力地嚼着。
把那些不堪的、痛苦的、再也不想记起的过去,全都嚼碎,咽进肚子里。
夜色深浓,陈瓷安毫无睡意。
他独自坐在沙上,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
眼泪早已流干,连哭都成了奢侈。
只有窗外的雨,还在不停地下。
听。
窗外的雨,替他流了一整晚的泪。
房间门被敲响时,江琢卿才睡醒没多久。打开门,看到陈瓷安后,江琢卿满脸诧异。
刚想开口问他怎么了,却看清少年脸上难以忽视的青黑眼圈。
“你一夜没睡?”
江琢卿的声音里带着关切,眉眼却透着严肃。
陈瓷安身上裹着低沉疲惫的气息,脸色苍白,双眸黯淡。
他没有回答江琢卿的问题,只是声音低沉地开口:
“能不能,陪我去个地方。”
陈瓷安很少用商量的语气跟江琢卿说话。
察觉到他情绪异常,江琢卿没有强迫他回去补觉,只是顺从地问:
“你打算去哪儿?”
听到江琢卿没有拒绝,陈瓷安微微抬头,露出了那双充血、布满血丝的眼眸。
陈瓷安没有用姜家的司机,好在江琢卿已经拿到了驾照。
江琢卿坐在驾驶位,心里有许多问题想问,却也明白,现在不是合适的开口时机。
陈瓷安坐在副驾驶,低垂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
他摸索着那枚本该戴在脖子上的吊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窗外的雨还没有停,他心里的雨,也一样。
雨滴打在车窗上,噼里啪啦作响,溅起一片片小小的水花。
“瓷安。”
听到身旁的人叫他,陈瓷安脸上没有浮现多余的表情。
江琢卿紧抿着唇,嗓音沙哑,语气却无比诚恳:
“如果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告诉我。”
陈瓷安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浅褐色的眼眸里一片死寂。
人与人之间,不能过于坦诚相待。
因为越亲近的人,越知道你的痛处在哪里。
大家都说他阿爷阿奶对陈梦很好,可陈瓷安小小的脑袋里,永远记得家里那次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