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脚步却像灌了铅,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想离开伯伯”
这六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原来在孩子心里,自己这个父亲,竟比不上一个管家来得让人安心。
这对比赤裸,讽刺
姜承言的手悬在门把手上,指节紧。
他的心口像是被是被自己的手掌狠狠攥紧,酸胀又钝痛。
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想起孩子那躲闪的眼神、紧绷的肩膀。
想起那辆朝着远离他的方向驶去的遥控车。
姜承言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是没敢推门进去。
他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两步,背脊抵住冰冷的墙壁,凉意顺着衣料丝丝缕缕地渗进来。
随后他脚步沉沉的离开这里。
许管家心疼这个孩子,也不想再一次次地挖他心里的创伤。
便不再追问有关先生的事情,只安静地陪着陈瓷安玩游戏。
最近现陈瓷安异常安静的,不只有姜承言。
除了去上学的姜青云不在家,就连姜星来和姜如意,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最明显的变化是,陈瓷安不黏着他们了。
也不能说是完全不黏,只是同他们待在一起的时光,总没有依偎在许管家身边那般长久。
这晚,姜承言再次踱到瓷安的房间,想看看小孩有没有做噩梦。
柔软的被子里,陈瓷安早已沉沉睡去,露在外面的小手还死死地攥着玩偶的脚。
姜承言坐在床边,前几天偷听到的对话,又在耳边清晰地回响起来。
他伸出大掌,将小孩的手轻轻往下藏了藏,小心地塞进被子里,掖好被角。
随后,男人从口袋里掏出那锭沉甸甸的小金锁,锁的背面刻着家里的电话,还有详细的住址。
许是被姜承言攥在掌心太久,金锁上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戴在孩子颈间时,不至于冰得人瑟缩。
绳结系好的瞬间,看着小孩恬静的睡颜,姜承言薄唇微启,声音压得极低:“出来。”
床底下的人见自己已经被现,只好不情不愿地爬了出来,正是姜星来。
看着这个最不让人省心的儿子,姜承言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你怎么现我的?”
姜星来揉着眼睛,小声嘟囔。
姜承言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看姜星来的眼神带着几分无奈的嫌弃:
“你偷偷摸进你弟房间,都快一个星期了,真当许管家是瞎子?”
姜星来耸了耸鼻子,一脸不服气的模样,腮帮子微微鼓起。
“行了,说说,为什么非要藏在瓷安房间里?家里是没给你安排卧室吗?”
姜星来立刻挺直脊背,表情拽拽的,挑眉道:“我得看着他,省得你再把我弟扔了。”
这话仿佛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姜承言那颗本就摇摇欲坠的心上,让裂痕又深了几分。
“你也觉得……我要丢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