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气,是姜总吩咐的。”
说完,又觉得这话对四岁孩子太冷淡,补充道:
“瓷安少爷,晚上要是有事,就下楼找我,别跟我客气,知道吗?”
陈瓷安垂着睫毛轻轻点头,神色不悲不喜。
哪怕知道许管家对自己存着几分善意,他也很难让自己真正融入姜家。
这里于他,终究是个陌生的地方。
夜里,窗外的夜色格外好看,一颗颗星星缀在墨蓝的天幕上,亮得晃眼。
陈瓷安侧着小脑袋,枕在自己的胳膊上,望着天上的星星,忽然就想起了死去的妈妈。
老人说,人死了会飞上天,变成星星,照亮那些怕黑不敢走的夜路。
陈瓷安伸出短短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半空中最亮的那颗。
院子里忽然传来“沙沙”
的挖土声,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陈瓷安心里一慌,暗笑自己真是身体变小了,脑子也跟着变幼稚,竟信这种孩子气的说法。
压下心里那点苦涩,他悄悄探出头。
看向窗外的院子,姜星来不知何时蹲在那儿挖坑,手里捏着把蓝色塑料小铲子,脚边放着一条早已没了气息的猪鼻蛇。
陈瓷安不记得上辈子姜星来有没有安葬过自己的宠物。
可看着那小小的背影,孤零零地蹲在院子里,沉默地挖着硬实的土地。
明明可以叫许管家或佣人帮忙,却固执地要自己来。
陈瓷安有些好奇,仔细回想上辈子的记忆,好像姜星来从小就透着股“疯劲儿”
。
却没料到,小时候的他,竟还有这样的一面。
许是察觉到有人偷看,姜星来突然转过头,与陈瓷安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陈瓷安抿紧唇,正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却见姜星来先笑了,那笑容很真诚,眼角都挤在了一起,半点看不出失去宠物的难过。
陈瓷安只当没看见,板着小脸伸手拉上窗帘,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等他洗漱完,躺在姜家柔软的大床上时,思绪还有些飘。
他至今不敢相信,重生这种事,真的生在了自己身上。
揉了揉自己的脚腕。
他想起上辈子的经历,姜承言好像会在明年夏天,因为一场空难去世。
陈瓷安垂着眼睫,心里乱糟糟的,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是改变姜承言的结局,还是就这么坐视不理?
想着想着,陈瓷安的身子渐渐蜷缩起来,夏凉被紧紧缠在身上,呼吸也慢慢沉了下去。
以孩童的身躯,去扛这样沉重的心事,实在太勉强了。
而熟睡的陈瓷安不知道,此刻姜星来还站在院子里,默默盯着那块刚填好的小土包。
直到后来许管家接到姜承言的吩咐,才上前将冻得颤的他带回了房间。
第二天,姜星来不出意外地病了。秋日的夜晚,夜风带着凉意,蹲在院子里那么久,哪能不生病。
姜家人的冷漠像是刻在骨子里的,姜承言得知消息,也只淡淡吩咐许管家找医生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