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但你发泄的,已经远远超出他所该承受的,其他的,都给我吧。”
这就是许冰该做的,这就是许冰的义务,承接喻西正常范围之外的所有情绪,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喻西身形一僵,琥珀色的眼珠一动,转头看见趁机拖运谢成,小心翼翼往外间挪的校医,一把上前揪住谢成的领子,将人粗鲁地扔了出去,而后冲呆愣在原地的校医道:“给我滚。”
等人一走,她喘着气将里间反锁,她还留存一些理智,记得喻父叮嘱过不能让外人知道自己的病情,房间一空,就跟许冰说:“把药给我。”
许冰有些惊讶。
虽然她常年将治疗喻西精神疾病的药带在身上,以防止任何可能的突发状况,但这些药从来没派上过用场。
喻西不会喝的。
但现在,这是她第二次主动提出要喝药,而不是将剩下的暴戾情绪发泄在许冰的身上。
她在改变。
她开始有所顾虑,不管那是因为什么。
许冰从校服口袋掏出一板阿普唑仑,扣出两片药,但她并没有直接把药给喻西,而是先去接了一杯温水,才将两者一并放在喻西手边。
“不要嚼服,要用温水送服。”
第一次喝药,喻西不熟练,将药片一把扔进嘴里后,给自己灌水,但药片好像黏在了舌根,怎么都咽不下去。
她有些焦躁,看向许冰无声求助。
许冰眨眨眼,忍住想笑的冲动,让她再喝一口水仰头“咕噜咕噜”
,然后再咽。
喻西怀疑地看她一眼,但是照做,虽然最终是将药咽了下去,却还是被水呛到。
她在一旁激烈咳嗽,许冰就坐在她身边轻轻拍她的背。
缓过来后,喻西坐直身子,沉默几秒开口。
“我之前,有过被别人惹怒,最后却向你发火的时候吗?”
许冰一愣,完全没想到喻西会问这个,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过去所有喻西对自己大发雷霆的诱因,回道:“没有。”
每一次喻西“处罚”
许冰,“折磨”
许冰,原因都只是因为许冰这个人做出了什么让她生气的事。而倘若其他人惹怒喻西,即使将周围的所有人都抓过来“连坐”
,也始终会将无辜的许冰排除在外。
“那么以后也不会。”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有可能被喻西所迁怒,唯独许冰不会。
她对许冰和别人,是完完全全两套标准的。
“所以你不用害怕。”
在此之前,除了跆拳道训练和格斗比赛,她其实很少让许冰近距离看到自己殴打别人的丑态,她也清楚地知道,那样的自己很恐怖,所以今天打谢成,她还是收了力气的,她不想流太多血,那样会吓到她所在意的人。
刚喝下的药起效了,喻西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也就有余力去关心别的东西。
她抬手摩挲了一下许冰脖子上被她制造的渗血的咬痕。
整齐的一圈,因为时间长凝成了血痂,看上去很惨烈。
“疼吗?”
她轻声问。
许冰拿下她的手,点点头。不只是疼,她真的有一瞬间特别害怕,自己会因为脖子上的大动脉被咬穿,然后失血过多而死。
她只是想推一把喻西,让她开窍,却没想到喻西被人咬后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咬回去。
她咬得很轻,喻西却咬得很重,许冰再一次意识到面前的人报复心有多强。
让喻西疼,那么更疼的一定会是许冰自己。她捂着被咬出牙印的脖子深有感触。
许冰长记性了。
她总是很吃教训,这是她一直以来的生存法则。
许冰起身,去拿里间柜子里摆放的生理盐水,医用酒精,棉签还有创可贴,对着窗台前摆放的小镜子自行处理伤口。
“嘶。”
她小声抽着气,用干净纱布蘸取生理盐水清洗掉血痂,擦干后又拿棉签蘸取医用酒精一遍遍抹在伤口消毒,而后拿透气创可贴贴在上面。
“我以后不会再咬你了。”
许冰小声说道。
可眼下坐在床上看她动作的喻西听了这话,却开口驳斥道:“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