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该说棒极了还是糟透了呢?至少暂时我还无法加以评判,所以还是搁置争议吧。”
亚历克斯苦笑一声。
那笑容挂在他还在微微颤的嘴角上,显得有些勉强,但到底还是挂住了。
他的眼眶周围残留着刚才血泪干涸后留下的暗红色痕迹,像是两道被汗水洇开的眼影,在次元裂缝的冷光下泛着不正常的色泽。
对他的精神冲击太大了。
这不是形容词,这是客观陈述。
有好处也有坏处,两者都来得同样猛烈。
坏处显而易见。
他的世界观受到了严重冲击——他的整个认知体系的承重墙被撞裂了一道口子。
虽然他很快就恢复了平稳,传奇剑圣的心理素质在关键时刻撑住了场面,让他没有像那些被外神直视之后精神崩溃的驱魔师一样倒在地上抽搐,但这种根源性的影响是无法被根除的。
从他目睹那段历史的那一秒起,他本身的存在就被深刻地影响了。
他真正意义上拥有了通往亚空间的资格——不是“选项”
,不是“门票”
,而是一种不可撤销、嵌进了他存在本质的通行权。
这对一个只想过平静生活的亚历克斯来说,毫无疑问是巨大的变数。
他原本的退休计划很简单:找个安稳的小村子,过不需要随时握着剑的日子,也许开一家小酒馆,也许什么都不干就每天晒太阳。
现在这个计划被强行加了一个补丁——他的灵魂和亚空间之间被某种不可见的通道连接了起来,无论他愿不愿意,那个连接都在那里,像一扇永远无法从内侧上锁的门。
这意味着他永远无法真正地、彻底地回归“普通人”
的生活,哪怕他把自己埋到最偏僻的乡下种土豆,亚空间的阴影也会在某一个不经意的瞬间从意识的缝隙里探进来,提醒他:
你看过,你知道,你无处可逃。
至于好处,那就多了。
他把这些好处在脑子里快过了一遍,像是在清算一笔意外之财。
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曾经受到的神性磨损,现在有了转机。
他扛起过一整个世界的希望,以一个救世主的身份把一个濒临崩溃的文明从毁灭边缘扛到了辉煌的顶峰。
他的剑挡在深渊出口,他的背影成了那个世界所有幸存者仰望的图腾。
那种经历不是免费的,它带来的磨损是双重的:
一方面是人性磨损——太多的人依赖他、信仰他、将他尊为神明在人间的代行者,在这种持续的压力下,他几乎忘记了自己也会肚子饿、也会因为失眠而烦躁、也会在没人的时候想把剑扔进河里。
另一方面是神性侵蚀——被信仰推得太高的存在,会不由自主地开始被那些信仰塑形,像是黏土被按进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模具,那个模具的名字叫“神”
,而一个凡人被塞进神的模具里,骨头会断。
在原本的状态下,这种磨损是无法治愈的。
就像铠甲上的凹痕,你可以把它敲平,但金属内部的应力还在,下一次承受冲击的时候还是同一个位置最先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