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未,冕下。”
“您的命令是正确的。”
“为什么?”
“为什么我的命令就是正确的?如果我说太阳应该从西边出来呢?如果我说水应该往高处流呢?如果我说——”
“因为您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海瑟打断了她,然后便不再开口,只是安静地跪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尊被摆放在神殿角落里的、落满了灰尘的、连工匠都忘了自己曾经雕刻过它的雕像。
糖豆:……
那沉默像是一块被塞进嘴里的、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的石头,堵在她的喉咙口,让她张着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信的不是“糖豆这个人”
,她信的是“神”
这个概念,是那个被血族数万年的祈祷和供奉堆砌出来的、比她糖豆本人不知道高大了多少倍的虚影。
她听了上千年的只有一种声音,那就是“神不会错”
的声音,那是她还在襁褓里就被灌输的真理,是比她自己的名字更早刻进骨头里的东西。
她是一个血族,一个从出生起就被教会了跪拜、被教会了服从、被教会了把自己的意志像一件穿旧的衣服那样折叠好塞进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的血族。
糖豆可以烧死那些散播大血族主义的狂热者,可以下令禁止一切狂欢活动,可以把自己关在这座神殿里不见任何人,但她改变不了海瑟骨子里的东西,改变不了血族数万年来对“神”
这个概念的执念,改变不了这个种族永远在寻找一个可以跪拜的对象、永远需要一个更高的存在来告诉他们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永远无法真正站直了走路的事实。
——那已经不是某个人的错或者某个时代的错,那是刻在血脉里的、代代相传的、比任何诅咒都更难摆脱的宿命。
丝芙林忒科亚,慈悲的蝠神,借助自己的死,为血族设下了最煎熬且无解的诅咒。
“下去吧。”
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谨遵圣谕,冕下。”
海瑟叩首,然后起身,那起身的动作流畅得像一段被排练了无数遍的舞蹈,没有一丝迟疑,没有一刻停顿,甚至没有发出一丁点衣料摩擦的声响。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那道厚重的石门缓缓推开一条缝隙,荒原上特有的带着沙砾和干燥气息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动了海瑟鬓角那几缕碎发。
“等等。”
海瑟的身形顿住,那只已经跨出门槛的脚收了回来,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把那缕荒原的风和它带来的那些沙砾一起关在了外面。
“何事,冕下?”
“最近你和卡罗琳相处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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