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瑟此刻正跪在城堡外的台阶下,混在那些狂热的血族之中。
她的脸上同样带着虔诚的表情,她的嘴里同样念着赞美的祷词,她的额头同样抵在冰冷的石板上。
但她那双低垂的眼眸里,却藏着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情绪。
不甘?
失落?
还是某种诡异的……满足?
她筹划了千年。
用了一千年的时间,无数血族的生命,才换来今天这个结果。
只是不是她想象的那个神。
至少不是她想要的那个神。
但——神确实降临了。
她抬头,望向城堡最高的那扇窗户。
那里,隐约可见一道白色的神只虚影。那位新生的血神,此刻正在俯瞰着她的子民。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和其他血族一起,高声赞颂。
“礼赞血神!血祭血神!”
“礼赞血神!血祭血神!”
“礼赞血神!血祭血神!”
蝠神如何?血神又如何?
能庇护血族,就足够了。
而糖豆在融合血神之力真正成为血族信仰的神明之后,才知道这命运有多么的令人厌恶。
那股力量涌入她体内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终于掌控了一切。
纯金的眼眸,雪白的长发,比肩古神的威能——她可以撕开晶体壁,可以惩罚那些该死的血族,可以让他们为伤害先生付出代价。
她以为她可以。
但是——
【神只不可对信徒出手】
那道信息如同烙铁般刻进她的神格,刻进她的本能,刻进她存在的每一寸角落。
糖豆不信。
她尝试,她站在城堡的最高处,俯瞰着那些跪伏在地的血族们。那些肮脏的、该死的、夺走她幸福的血族。她抬起手,调动体内澎湃的神力,想要降下一道神罚,将他们全部化为灰烬。
然后——她做不到。
不是力量不够,不是技巧不足。
是做不到。
那股力量在她掌心凝聚,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倾泻而下。但每当她想要释放,神格就会剧烈震动,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的神力硬生生扯回体内。
同时,另一种念头就会滋生出来,像藤蔓一样缠绕她的思绪——
【他们是你的信徒】
【他们供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