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战争早已远去,即使和平早已到来,即使泰卡斯帝国早已步入正轨。
可闭上眼时,却总能看到无数战场的尸山血海。
看到那些年轻的脸,那些鲜活的人,那些在我面前倒下、再也站不起来的兄弟。
看到他们的眼睛,在问我:“勇者先知,我们赢了么?”
赢了。
赢了。
我们赢了。
可你们回不来了,那些无法复活的人,彻底回不来了。
我开始害怕自己变得冷漠,变得无所谓,变得真的像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与邪神那样,把人命当成数字。
直到遇到糖豆。
那个怯懦的小姑娘,那个浑身脏兮兮却还会冲我笑的斯普林女孩。
她叫我先生。
她让我知道,我还可以是个人,还可以被爱,还可以爱人,爱具体的人。
她是我在漫长黑暗中,唯一的光。
可现在——
利刃穿过我的胸膛。
那是【黄昏之刃】,,曾经沾染过神血的利器。
它握在糖豆手里。
我的妻子。
我的光。
我低下头,看见刀尖从胸口透出来,黑色的血顺着刀刃滴落。那柄匕首仿佛在欢呼,在雀跃,在庆祝终于饮到了勇者的血。
奇怪的是,不疼。
或者说,疼到极致,反而感觉不到疼了。
身体变得轻盈。
数十年积累的疲惫,数十年扛起的重担,数十年没有停歇的战斗——忽然之间,全都消失了。
我抬起头,看向糖豆。
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正在剧烈地震颤。
金色和红色在交替,在撕扯,在斗争。她的嘴唇在颤抖,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想出来又出不来。
“先……生……”
我听清了。
那是糖豆的声音。
不是本能的嘶吼,不是野兽的咆哮,是她自己的声音。
她在喊我。
她在挣扎。
她想回来。
我笑了。
这笑容和曾经那个山村小学的老师一样,温和的,平静的,没有一丝恐惧。
“没事的。”
我说,声音很轻,像在哄她睡觉,“没事的。”
身体越来越轻。
意识越来越模糊。
我想起那间漏风的教室,想起那些孩子们,想起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讲台上的样子。想起批改作业到深夜的灯光,想起泡在茶杯里的枸杞,想起秋天操场上落满的梧桐叶。
想起糖豆第一次叫我先生时那怯生生的眼神。
想起她第一次主动牵我的手,手指微微颤抖,却握得很紧。
想起她每一次笑,每一次撒娇,每一次表露对我的爱意。
抱歉啊,糖豆。
我想,你的丈夫我,可能得先睡上一觉了。
喜欢这个勇者过于纯爱!请大家收藏:()这个勇者过于纯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