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发皱眉:“可要是他们查施工记录?村里没有报备这个工程。”
“不用报。”
陈默说,“这是农田水利改造,属于村民自发维护。去年雨水多,沟渠淤了,重修合情合理。”
“可你这坡度不对。”
王德发盯着图纸,“正常排水不会这么陡,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所以得有个说法。”
陈默看向赵铁柱。
“我说是试新工艺。”
赵铁柱立刻接上,“县里推广快速疏浚法,靠高流速冲淤,还在试点阶段,数据要收集。谁来问,都说是上面让做的。”
王德发看着两人,半天没说话。他低头摸了摸那张旧合同,手指停在“古河道”
三个字上。
“这事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
他说。
“我们也没打算回头。”
陈默说。
风从山口吹过来,带着湿气。沟边的杂草晃了晃,露出底下新翻的土。
赵铁柱蹲下身,最后一次检查鲁班尺的角度。他用鞋尖在地面划了一道线:“就从这儿起,管子下到两米深,不出三日,水流速度能达到每秒一点八米。足够冲开软基裂缝。”
“会不会太急?”
王德发问,“要是第一天就塌,反而打草惊蛇。”
“不会。”
赵铁柱摇头,“我算了土层承压和渗透系数,前三十六小时只会轻微沉降,肉眼看不出来。四十八小时后才会出现细裂。真正垮,得等到第三天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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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
王德发松了口气。“得让他们自己觉得没事,才能放松警惕。”
陈默走到沟尾,望着远处宏达工厂的方向。厂房被树挡着,只露出一角铁皮屋顶。他没再说话,只是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把榫卯工具。
赵铁柱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我去盯材料。”
他说,“六点前必须把第一段管子埋下去。”
“我和你一起去。”
王德发说,“虽然走不快,但能看着点账目。买多少,花多少,一笔不能错。咱们这事,得经得起查。”
“好。”
赵铁柱点头,“车在村口等着。”
两人一前一后往田埂外走。王德发走得慢,拐杖敲在土路上,发出闷响。
陈默没动。他站在沟边,看着那道新开的斜坡,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鲁班尺。赵铁柱刚才留下的刻度还在,清晰可见。
他蹲下身,用指尖沿着刻度描了一遍。
远处传来拖拉机的声音,是赵铁柱的施工队来了。一辆绿色农用车停在路口,几个人跳下车,开始卸管材。
陈默站起身,把鲁班尺轻轻放在土堆上,盖住那道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