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棠说,“等他们来取样。”
“环保局的人明天到。”
李秀梅说,“陈默说他们会带正式设备。”
“那就把这两样东西准备好。”
林晓棠指了指密封袋里的花,和瓷盘里的镯子,“一个是活过的生命,一个是老物件。它们比数据更直白。”
李秀梅把相机挂在脖子上,绕到桌后坐下。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照片顺序。林晓棠则把剩余水样分装进三个小瓶,贴上标签,放进冷藏箱。
张婶一直站着。直到林晓棠问她要不要坐,她才摇头。
“我不坐。”
她说,“我看着。”
没人劝她。
窗外有响动。几个人转头看去,见几个村妇站在院子外,隔着铁栏往里望。有人指了指窗台上的玻璃缸,有人低头跟同伴说话。没进来,也没走。
李秀梅走到窗边,拉开半扇。风有点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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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看到了?”
她问。
其中一个妇女点点头,“张家婆的镯子……真变了色?”
“你自己看。”
李秀梅把相机递过去,翻出最后一张照片。
女人接过,眯眼看,又递给旁边的人。几颗头凑在一起,低声议论起来。
“以前都说厂子没事,水能浇菜。”
有人说,“可你看看这花,活生生插进去,三天就死了。”
“镯子也不会骗人。”
另一个说,“老辈人都知道银器试毒。”
李秀梅收回相机,没再说什么。她回到屋里,发现林晓棠正在准备下一组样本。这次是稻苗,取自下游田埂。
“还要继续?”
她问。
“当然。”
林晓棠把幼苗根部冲洗干净,插入新的水样缸,“这才刚开始。”
张婶忽然走过去,从蓝布包里又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块小铜镜,边缘磕了个角。
“这个也试试。”
她说,“以前家里人病了,就用它刮脊背,出黑痧就是中毒。”
林晓棠接过镜子,看了看,“你也信这些?”
“我不信神神鬼鬼。”
张婶说,“但我信几十年的经验。这些东西跟着我们一辈子,比外面那些嘴皮子牢靠。”
林晓棠没再问。她把铜镜擦净,放入另一缸水样中。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偏西,光线变暗。李秀梅开了灯,白炽灯管嗡地一声亮起。
五点十七分,铜镜表面也开始泛出斑驳黑影。
李秀梅拍下这一刻。然后她走到门外,给手机插上三脚架,设置延时摄影。镜头对着实验台,从高处俯拍整个过程。
“明天早上第一件事。”
她说,“就是把这些发出去。”
“不能发。”
林晓棠说,“至少现在不能。”
“为什么?”
“因为一旦公开,他们就会说我们造假。必须等官方检测结果出来,我们才能跟进。”
“可这些已经是证据了!”
“是证据,但不是判决书。”
林晓棠看着水样缸,“我们要让他们自己承认,而不是被人骂着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