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今儿是偷摸吃了呆药?下这么大劲儿。”
贾东旭头都没抬,眼睛还盯着锉刀的走势。
“张大爷,我这不叫卖力气,我这叫笨鸟先飞。”
“手艺菜,不多练练,以后怎么升工级。”
张大爷嘿嘿一笑,没再多话,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转性了?
一直熬到下班铃声响起。
“铃——”
车间里持续半天的轰鸣瞬间安静下来,工人们纷纷放下家伙事,三三两两往水池子那边走。
贾东旭没动。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后背的衣裳都湿透了,黏在身上。
他先是拿起抹布,仔细把自己的操作台擦得锃亮,连个油星子都看不见。
然后,把下午做好的六个零件,一字排开,整整齐齐摆在台面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小跑着奔易中海去了。
“师父,师父您受累,过来给徒弟掌掌眼。”
易中海正挽着袖子在水龙头下搓肥皂,满手的白沫子。
他眼皮都没抬,用余光瞥了贾东旭一眼。
“看什么?又磨出废品了?我可没工夫给你收拾烂摊子。”
贾东旭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没没没,绝对没有!您去看看就知道了,师父。”
易中海这才不紧不慢冲干净手,甩了甩水,扯过搭在旁边的毛巾擦干。
他迈着步子晃过去。
到了贾东旭操作台前,易中海没说话,先是从上衣兜里掏出自己的专用卡尺。
那卡尺擦得油光锃亮,一看就是宝贝家伙。
他随手拿起第一个零件。
卡尺轻轻一搭。
指针稳稳停在标准线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易中海没做声,又拿起第二个。
没用卡尺,而是举起来,迎着灯光斜着看,找上面的锉痕。
锉痕细密均匀,跟织出来的布一样。
再用指甲轻轻划过边缘,一丝倒刺都没有。
第三个,第四个……
六个零件,他挨个儿上手,颠了颠分量,敲了敲声音,检查个遍。
全都合格,而且是优等品。
“当啷”
一声。
易中海把卡尺往操作台上一扔,声音不大,但在贾东旭听来,不亚于惊雷。
“行啊。”
“这不是能干好吗?”
易中海看着他,眼神里没了上午的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