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赵副厂长抬起头,看着杨厂长。
“标准,太高了。”
“昨天看完楼,我去了后勤部和财务科,把这栋样板楼的账目翻了个底朝天。”
他拿起钢笔,在笔记本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水泥,用的是最高标号。钢筋,比常规建筑粗了整整一圈。楼顶的防水,光油毡就铺了三层,沥青刷了两道!”
赵副厂长叹口气,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无奈。
“就这么一栋楼,花出去的钱,够咱们原来计划盖两栋普通砖瓦房了!”
“我算了笔账,咱们厂账上能动的活钱,就那么多。要是按照这个标准,把后面的楼全盖起来。。。。。。。。。。”
他停顿一下,一字一句问出最要命的问题。
“这笔钱,从哪儿来?”
“咣当。”
张副厂长手里的茶缸盖子掉在桌上,出一声脆响。
会议室里死一般地安静,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
的走针声,一下下敲在每个人心坎上。
张副厂长第一个跳起来,梗着脖子。
“老赵!你这话什么意思?”
“这是给工人阶级盖房子,是天大的好事!标准高点怎么了?”
“总不能为了省俩钱,就让大家伙继续住那种冬漏风夏漏雨的土坯房吧?良心过得去吗?”
赵副厂长也不含糊,直接顶回去。
“我没说不给工人盖好房子!但你得讲现实!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懂不懂?”
“现在国家什么情况?到处都缺钱!到处都需要钱!咱们厂每年的利润,大头都得上交国家!”
“你张张嘴,想跟上头申请这么大一笔专项资金,你觉得可能吗?简直是难如登天!”
“再说了,部里领导下星期就来视察!到时候领导看完楼,一高兴,问咱们后续的建设计划,问资金缺口怎么解决,咱们怎么回答?”
“总不能跟领导说,报告领导,咱们楼就建了这么一栋,因为太好,所以没钱了,后面的全停工!”
“你让厂长的脸往哪儿搁?让咱们轧钢厂的脸往哪儿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