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一大妈把一盆洗脸水端进屋里。
易中海撑着床板,慢慢坐起来,动作牵动胸口,一阵闷痛让他眉头拧了一下。
但很快又松开,硬是没哼一声。
他洗完脸。
一大妈又端来一碗药,黑漆漆的,飘着一股能把人苦倒的药味儿。
易中海接过来,看都没看,仰头就往嘴里灌,喉结上下滚动,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整个过程,眼睛都没眨一下。
“老头子,快,漱漱口。”
一大妈心疼地递过一杯温水。
易中海接过来,咕噜咕噜漱了几口,吐进床边的痰盂里。
他换上那套蓝色工作服,扣子从下到上,一颗一颗,扣得整整齐齐。
拿起木梳,沾了点水,把头梳得一丝不苟,纹路分明。
对着小镜子照了照,镜子里那张脸还是蜡黄,透着一股病气。
他抬起手,使劲在自己脸颊上搓几下,硬生生给搓出两片不自然的红润。
“我走了。”
易中海推开门,迈步出去。
贾东旭早就在中院等着了。
他看见易中海出来,立马跟条哈巴狗似的迎上去,腰都要快弯到了地上。
“师父,您早。”
易中海从鼻子里“嗯”
了一声,没多余的话。
师徒俩一前一后往外走。
刚到前院,就看见三大爷阎埠贵正拿着个扫帚,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落叶。
听见脚步声,阎埠贵一抬头,看见易中海,眼睛都瞪圆了。
他把手里的扫帚往地上一扔,三步并作两步凑过来,一双小眼睛在易中海身上滴溜溜地转。
“哎哟,老易!你这……真去上班啊?”
易中海站住脚,腰杆挺得像根钢筋。
“老阎,扫地呢。”
“厂里催得紧,活儿多,我这把老骨头也闲不住啊。”
阎埠贵干笑两声,那笑声听着比哭还难听。
“那是,那是!”
“您可是轧钢厂的顶梁柱,离了您地球都不转了。”
“瞧瞧这身子骨,就是硬朗!”
阎阜贵嘴上夸着,心里却盘算起来。
这老易吐了半斤血还能上班,厂里这医药费得报多少?
病假工资是不是一分没扣?
易中海懒得跟他掰扯,迈开步子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