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压根没搭理那些投过来的各色目光,跟个没事人一样,径直走到自己工位上。
“啪!”
手里的饭盒往工位上一搁,动静不大,但那股子劲儿,谁都看得出来。
旁边一个工友,外号瘦猴,平日里嘴最碎,最爱嚼舌根。
看他这副德行,心里不爽,挪了过来。
“哟,东旭,来啦?”
瘦猴皮笑肉不笑:“我还寻思着,你今儿得在家伺候你师父,不来了呢。”
另一个也跟着帮腔,阴阳怪气拉长调子:“就是啊,你师父都那样了,你还有心思上工呐?孝心呢?”
这话要是搁昨天,贾东旭脸早白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得让人拿话挤兑死。
可今天,他鸟都不鸟这俩人。
“我师父好着呢,不劳几位挂心。”
那口气,轻飘飘的。
瘦猴几个人当场就愣住。
不对啊。
这孙子,昨天不还跟死了亲爹一样吗?
怎么睡了一宿,跟换个人似的?
吃了灵丹妙药?
“好着?”
瘦猴觉得脸上挂不住,故意拔高音调,存心要让贾东旭当众出丑。
“拉倒吧你!厂里谁不知道啊,易师傅这次是真悬了!我可听说了,人都……”
他那个“不行”
的词儿,还在嘴边打转。
贾东旭猛地转过头,一双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定在瘦猴脸上。
那眼神里头,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什么都没有。
就是那么冷冰冰地看着。
看得瘦猴心里直毛,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吐也吐不出,咽也咽不下。
“我师父。”
贾东旭开口,一字一顿。
“让我给车间主任带个话。”
这话一出来,周围那些本来假装干活,实则竖着耳朵听八卦的,全都停下手里动作。
贾东旭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清了清嗓子,把音量又往上提了一点,确保想听的人,都能听见。
“我师父说,他老人家歇够了。明天,就回来上班。”
明天?!
上班?!
这两个词,跟两颗炸雷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