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瘫坐在床前的地上。
“师父,您得好起来啊!”
“您要是倒下了,徒弟在厂里……就没法活了啊!”
贾东旭一把鼻涕一把泪。
把今天在车间受的委屈,添油加醋,全倒了出来。
从车间主任那句“你算个什么东西”
,到工友们那些看笑话的眼神。
他全给编排一遍。
“他们都盼着您倒下呢!”
“您前脚一病,他们后脚就想上来踩我,踩咱们师徒俩的脸!”
“师父,您不能让他们得逞啊!”
“您是七级钳工,是咱们厂的顶梁柱!您得赶紧好起来,回厂里去,镇住那帮小人!”
床上那个挺尸的人,终于动了一下。
易中海慢慢转过身来。
那张脸,就一夜功夫,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老了十岁不止。
眼窝深陷下去,两颊的肉都耷拉着,一双眼里空洞洞,没一点光彩。
他就那么看着跪在地上,哭得鼻涕冒泡的徒弟。
嘴唇哆嗦半天。
“滚。”
一个字,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贾东旭的哭声,瞬间卡住。
“师父……”
“我让你滚!”
易中海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坐起身,抓起床头柜上的药碗,照着地上就狠狠砸下去!
“啪!”
一声脆响。
药碗摔得四分五裂,药汁溅得到处都是。
也溅了贾东旭满头满脸。
“我还没死呢!轮不到你来我这儿哭丧!”
易中海瞪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让人家说两句就跑回来哭鼻子?”
“我易中海,怎么就教出你这么个没卵子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