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这下惨了,奖金扣一半,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活该!谁让他师父小心眼,没事非得把自己气个半死啊?”
“这下好了,师父倒了,徒弟也成了一条谁都能踩一脚的死狗。”
“……”
那些声音,不大。
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锥子,一下,一下,往他心窝子里扎。
贾东旭盯着工作台上那个废掉的轴承。
那道丑陋的划痕,就像一道刻在他脸上的伤疤。
他完了。
他真的完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在他胸口里翻腾。
他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扫过那些幸灾乐祸的嘴脸。
不。
他不能完。
他要是完了,他媳妇,他儿子,他妈,谁来养?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
锻工车间。
“呼——”
“呼——”
巨大的风箱,呼呼作响。
炉膛里的火光,将一张张淌着汗的脸,映照得如同庙里的怒目金刚。
刘海中赤着膀子,手里的铁锤,抡得比谁都高,砸得比谁都狠。
“当!”
“当!”
“当!”
火星子四下乱窜。
他不像在打铁,像是在跟谁在较劲。
旁边几个新来的学徒,一个个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今天的刘师傅,浑身上下都写着“别惹我”
三个大字。
一个学徒手里的铁钳没拿稳,铁块在铁砧上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