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心满意足地走了。
他知道,这台能让整个项目跑起来的动机,算是找到了。
巷子里。
龚木匠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几十年来。
他第一次觉得,这摸了一辈子的木头,太轻了,太轻了。
“水泥的……榫卯……”
他咂了咂嘴,竟然慢慢咧开一个笑。
那笑容,有孩子看到新玩具的兴奋,也有一丝赌徒上牌桌的疯狂。
“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疯子。”
可他这辈子,就喜欢跟疯子打交道。
因为只有疯子,才敢干出些正常人想破脑袋,都不敢想的事来。
天色擦黑,棚户区里升起点点炊烟。
龚木匠没动。
他就坐在那,跟个泥塑菩萨似的,手里捏着那两张大团结。
钱不烫手,但压心。
比他扛过的任何一根房梁木都压心。
五六十年来,他龚铁手这双手,摸过的木头比吃过的米都多。
给前清的遗老做过雕花太师椅。
给洋行的买办铺过进口的地板。
也给胡同里揭不开锅的邻居,赊过一口薄皮寿材。
那些东家,见了他,都客客气气,一口一个“龚师傅”
。
可那客气,就像冬天门上挂的棉帘子,掀开就是一阵冷风。
你是干活的,我是出钱的,隔着身份呢。
没人像今天这个姓何的年轻人。
把钱硬塞过来,话里话外的意思,不是让你干活,是请你去“想”
。
“您几位先喝酒,喝痛快了,再琢磨琢磨我这不着调的疯话。”
“开山立派的祖师爷……”
这话,邪性。
跟猫爪子似的,专往你心里最痒的那块软肉上挠。
一个女声从不远处传来:“死老头子,天都黑透了,不回家吃饭,在这儿孵蛋呢?”
龚木匠的婆娘,手里拿个瓢,叉着腰站在巷子口。
他没回头,也没吱声,缓缓站起身。
婆娘走近,一眼就瞟见他手里的钱,顿时警惕起来:“哪来的?你这老货又背着我接私活了?”
龚木匠还是不说话,把钱折好,揣进内兜里,拍了拍。
然后,他弯腰,抄起那把跟了他几十年的老刨子。
“你哑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