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子滚得飞快,穿街过巷。
两旁齐整的青砖大院渐渐矮下去,路也变得坑洼不平。
空气里,那股子冬日特有的爽利劲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潮乎乎的霉味儿。
钻进鼻子里,让人的心情都跟着往下沉。
这就是棚户区。
京城繁华的背面,藏着这么一大片连绵的破败。
何雨柱在熟悉的巷口下车推着,熟门熟路往里走。
巷子又窄又深。
最深处,那棵老树底下,龚木匠还是老样子。
一张小马扎,两腿夹着一块刨得半光的木料。
“唰——唰——”
刨子在他手里,每一次推拉都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韵律。
刨花落下,散着好闻的木头清香。
“龚师傅。”
何雨柱站定,喊一声。
“唰——”
声响戛然而止。
龚木匠抬起头,眯着眼看了两秒,眼里那点对外人的警惕和疏离,慢慢散去。
看清是何雨柱后,他只是点点头。
算是打了招呼,手里的刨子却没放下。
“没打扰您吧?”
何雨柱笑着走过去。
“何东家。”
龚木匠放下刨子,在裤子上蹭了蹭手:“有事说事。”
他对这个年轻人印象不坏。
上回家里那活儿,给钱爽快,管饭实在,肉菜管够。
最难得的是。
这年轻人懂行,也尊重手艺人,从不瞎指挥。
这样的东家,现在打着灯笼都难找。
何雨柱也不客气。
拖过旁边一个破木头箱子,反过来当凳子,一屁股坐下。
“龚师傅,我这趟来,不是为我自个儿家那点小活儿。”
他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是公家的活儿,大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