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被贾张氏一巴掌拍蒙了,随即“哇”
地一声就哭出来,鼻涕眼泪糊一脸。
贾张氏更来劲,指着他鼻子骂:“再哭?再哭一个我听听!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一边玩蛋去,别在这儿耽误你妈挣钱!”
骂完孙子。
她又把脸转向秦淮茹,那口气,不容商量。
“我可告诉你秦淮茹,从今天起,除了吃饭上茅房,你那屁股就不能离开缝纫机凳子!”
“给我踩!使劲儿踩!你就当是踩着何家那小绝户的脸,给咱家往外冒钱!”
秦淮茹什么也没说,默默走到那台缝纫机前,坐下。
“哒哒哒……哒哒哒……”
缝纫机的声音很快就在屋里响起来,单调,急促,像是催命的鼓点。
她觉得自己不是个人,就是一台机器。
被那四十五块钱的绳子拴着,一圈一圈,没有尽头。
…………
夜深。
屋里,贾张氏和棒梗早就睡熟,一个打着呼噜,一个还时不时抽噎一下。
只剩下缝纫机的声音,和头顶那盏十瓦灯泡陪着她。
秦淮茹感觉腰已经不是自己的,又酸又僵,眼睛也开始花,看东西都带着重影。
就在她眼皮子上下打架,快要一头栽到缝纫机上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贾东旭从炕上坐起来。
他倒杯热水,走到她身边,放在缝纫机旁的小桌上。
“……喝点水再干。”
他说完这句,转身就上炕,一动不动。
“哒哒哒”
的缝纫机声,戛然而止。
屋里一下子静得可怕。
秦淮茹看着那杯,还在丝丝冒着热气的水,水汽升腾起来,模糊她的视线。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温热的杯壁,又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缩回来。
过了好一会儿。
那单调又急促的“哒哒哒”
声,又在这死寂的夜里,重新响起来。
………
两天后,下午。
何家院子跟赶集似的,又挤满人。
但这次,没人咋咋呼呼抢活儿,一个个伸长脖子,全等着看结果。
说白了,就是等着看钱。
三大妈是头一个,她把一件刚做好的衣裳外壳递给秦凤,脸上写满自信。
秦凤接过来,手指在布料上轻轻滑过,里里外外翻看一遍。
针脚匀称,走线笔直,没半点毛病。
“三大妈,手艺见长啊,比第一件好。”
秦凤点点头,把衣服放到一边。
三大妈脸上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腰杆挺直,得意地扫了眼周围的人。
接着是张大婶,她的活儿也一样,挑不出错。
轮到二大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