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一看火候差不多,立刻压低声音,一脸神秘朝他们招了招手。
“不瞒各位哥哥,我跟你们交个实底。”
他那表情,真诚得能挤出水来。
“那二百块,我是一毛钱都没捞着啊!”
他一拍大腿,满脸的痛心疾。
“钱刚一进门,我妈那眼睛都绿了!当场就给我没收!说是给我攒着娶媳妇儿用。”
“拿个破手绢,里三层外三层,包得跟个粽子似的,塞进个生锈的铁皮盒里,‘咔哒’一声就给锁上。”
他一边说,一边惟妙惟肖地比划着,还学一声上锁的动静。
“我爹,就想从里面抠五毛钱买包烟叶子,差点没让我妈拿鸡毛掸子给抽出来!”
“那钥匙,拴在她裤腰带上,上茅房都带着!你们说,我能有什么辙?”
说着,他两手一摊,肩膀一垮,活脱脱一个被家庭压迫得喘不过气的可怜虫。
“所以啊,哥哥们,不是我许大茂抠门。实在是……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他长叹一口气,最后还来个总结陈词。
“等以后,等我能自个儿当家做主,我第一个请你们去全聚德!不,去莫斯科餐厅!吃大餐!”
一番话说完。
整个放映科,死一样的寂静。
王哥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旁边一个同事手里的烟灰掉了半截,烫在手背上都忘了疼。
这他妈是什么路数?
自曝家丑?
还把锅甩得一干二净,顺便还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大孝子?
你还能说什么?
说他不该把钱给妈?
说他妈做得不对?
那不成挑拨人家母子关系吗?
这脸皮,怕是真得用钢锥才能扎透!
“咳咳!”
里屋的门推开,放映科的老师傅,方师傅,端着个大搪瓷缸子走出来。
他扫了一圈屋里呆若木鸡的众人。
最后目光落在许大茂身上,眼神里说不清是嫌弃还是别的什么。
“一个个的,都杵在这儿当门神呢?活儿都干完了?胶片自己会长腿跑进放映机里去?”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作鸟兽散,低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只是那眼神,还跟粘在许大茂身上似的,时不时就瞟过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