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岚那张嘴,还有周围那些人的哄笑,像一群怎么也赶不走的苍蝇。
在他脑子里盘旋,嗡嗡作响,搅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没回放映科。
这会儿回去,那帮同事的眼神都能把他活剐了。
他推上自己那辆二八大杠,脚下蹬得飞快,几乎是落荒而逃,一口气冲回四合院。
刚拐进后院,就看见他爹许富贵,在院里晒太阳。
许富贵一看来人是自己儿子。
再一看他那失魂落魄、脸色惨白的德行,眉头立刻拧成一个疙瘩。
“你这又是怎么了?大白天的,让鬼给撵了?”
许大茂一看见他爹,心里那股子憋屈、羞愤、怨毒,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轰的一下全涌上来。
他把自行车往墙角一掼,“哐当”
一声。
“别提了!”
他一屁股墩坐在门槛上,垂着头。
许富贵跟着他进屋,回手把门带上,屋里光线一暗,他的脸色也跟着沉下来。
“又去招惹傻柱了?”
许大茂梗着脖子没吭声,算是默认。
许富贵一看他这德行,心里就有数。
轧钢厂分肉的事,动静闹得跟过年似的,他这耳朵但凡没聋,就不可能不知道。
用脚后跟想,也知道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肯定是眼红心热,又去动了歪心思。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对付傻柱,不能硬碰硬!得捧!”
“你得把他当菩萨一样供起来,把他架到火上烤!你呢?把我的话当成放屁了?”
“捧?爹,我拿什么捧?”
许大茂猛地抬起头,两眼通红。
“您那法子根本就不管用!现在全厂上下,谁不捧着他傻柱?李主任就差跟他拜把子了!”
“人家现在是食堂副主任,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动动嘴皮子,三千斤猪肉就进了厂!我呢?”
“我算个什么东西!就是一个臭放映员学徒!我拿什么跟他斗?”
他越说越激动,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
“我今天,就是想去打听打听那批肉的来路,就想找点他的岔子,结果呢?”
“仓库管记账的,一个干巴老头子,都敢指着我的鼻子骂!食堂那个泼妇刘岚,当着几百号人的面,唾沫星子都快把我淹死!”
“现在全厂的人都拿我当傻子看!你让我怎么忍?这口气我怎么咽得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