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从鼻子里哼出个音。
他怎么会不知道。
钳工车间的人,都快把这事说烂了。
一辈子兢兢业业,靠一把锉刀熬成中级钳工,成为院里受人敬的一大爷。
可到头来才发现。
自己经营一辈子的脸面和威望,在现实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被贾家那个无底洞拖着,一步步往下陷。
而那个,曾被他看不上眼的傻厨子,却靠一把炒勺平步青云,连厂长都得高看三分。
这世道,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正愣神,“咚咚咚”
的敲门声响起。
易中海和一大妈对视一眼,心同时往下一沉。
这敲门声,他们太熟了。
易中海磨蹭半天,才起身开门。
门一开
果然是秦淮茹那张带着凄苦的脸。
“一大爷……”
她声音带着哭腔,人还没进屋,眼泪先掉下来。
易中海只觉得脑袋“嗡”
的一声,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
又来了!
又是这一套!
真是,逼得人想死的心都有了。
…………
许大茂那场检讨大会,成为他职业生涯里,一道迈不过去的坎。
转天去上班,整座轧钢厂的空气,对他都透着股敌意。
走在路上。
后颈总像扎着无数根针,背后的目光能把人戳出窟窿。
进了宣传科,更是熬一日如度三秋。
先前围着他转的同事,如今见了他跟见着瘟神似的,绕着道走。
“哎,许师傅,今儿不放电影改说相声了?五千字,一个字没落。”
“去你的,人家那叫单口检讨,新节目!”
“……”
几个年轻干事凑在角落,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他耳朵。
许大茂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里的抹布都快被攥出水来。
想发作,可掂量着自己的处境,只能把牙花子咬碎往肚里咽。
他师父,方师傅更是连眼皮都懒得抬,把他当成空气。
以前擦镜头、理胶片这类沾着技术的活,如今半分也轮不到他。
他就只配干些扫地、跑腿的杂活,跟个勤杂工没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