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道的跑腿服务上线半个月,订单堆成了山。林小舟每天把订单分类:送信的、占座的、陪聊的、代购的,分门别类,安排骑手。但有一个订单,他拿不定主意。
订单是一位天界老太太下的。老太太住在云海深处,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在留影石上留言说:“我儿子五百年前下界了,再没回来。我想找到他,告诉他我不怪他了。你们能帮我找吗?”
林小舟读完,鼻子酸了。他把订单拿给沈辞看。沈辞正在嗑瓜子,看完,把瓜子壳一吐,说:“找。这单免费。”
老太太的儿子叫阿旺,五百年前因为跟老太太吵架,一赌气下了界,从此杳无音讯。老太太只知道他去了下界南边的一座大山里,具体位置不知道。沈辞说:“下界那么大,一个人找不过来。多派几个人。”
铁牛在厨房喊:“师姐,俺去。”
沈辞说:“你走了谁炖肉?让桃婆婆、丹老头、竹竿叔、商伯去。他们最近没事,闲得慌。”
桃婆婆正在晒桃干,听说要下界找人,把桃干一收,说:“行。我老婆子也能出趟远门了。”
丹老头正在数糖丹,把糖丹装进储物袋,说:“下界有啥好吃的?我带点糖丹,路上吃。”
竹竿叔正在挖竹笋,把锄头一扔,说:“下界的竹子长啥样?我去看看。”
商伯正在酿酒,把酒坛子封好,说:“下界的人喝不喝面酒?我带几瓶。”
四个老头老太太,骑着仙鹤,晃晃悠悠下界了。桃婆婆打头,丹老头第二,竹竿叔第三,商伯殿后。仙鹤飞得慢,因为四个人的体重加起来不轻。飞了半日,到了一座大山。山高林密,看不到人烟。桃婆婆说:“阿旺当年就来了这山。咱们找。”
丹老头说:“山这么大,咋找?”
竹竿叔说:“喊。阿旺,你娘找你,喊大声点。”
四人扯着嗓子喊,喊了半天,只有回声,没人应。
商伯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瓶面酒,打开盖子,酒香飘出去。他说:“用酒香引。阿旺要是闻到了,会过来。”
四人等了半个时辰,没引来阿旺,引来了一头野猪。野猪闻到酒香,拱着鼻子过来了。竹竿叔拿起锄头,一锄头砸在野猪头上,野猪晕了。“今晚有肉吃了。”
桃婆婆说:“别吃。自在道不杀生。”
竹竿叔说:“那它醒了怎么办?”
桃婆婆说:“赶走。”
竹竿叔把野猪撵跑了。
天黑时,四人现山腰上有间木屋,亮着灯。他们走过去,敲门。开门的是一个中年人,满脸胡茬,眼睛浑浊。桃婆婆说:“你叫阿旺?”
中年人说:“不是。我叫阿福。阿旺在山顶上的山洞里住。”
四人爬到山顶,果然有个山洞。洞里住着一个人,瘦得皮包骨,头乱得像鸟窝。桃婆婆说:“你娘让我们来找你。”
那人抬头,眼泪流下来了。“我娘……她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