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关尊者想说不吃,但他的嘴不听话,张开了。“来一碗。”
铁牛给他盛了一碗,闭关尊者端着碗,站在院子里,吃了一口。肉烂,味浓,香。他一口接一口,一碗很快吃完了。
铁牛说:“再来一碗?”
闭关尊者把碗递过去,又吃了一碗。吃完两碗,他放下碗,擦了擦嘴。
“你们自在道,就是用吃的收买人?”
闭关尊者说。
沈辞说:“不是收买。是人饿了就要吃。您闭关十万年,饿坏了。吃饱了,再说别的。”
闭关尊者没走。他在书院里转了一圈,看到学生们在上课。论语课上,杨墨正在教学生骂人。学生骂得不对,杨墨纠正。骂得对,杨墨夸。闭关尊者站在窗外听了一会儿,觉得这不是上课,是吵架。
他又去看音律课。琴音在教学生弹琴,学生弹错了,琴音说:“错了好。错有错的味道。”
闭关尊者觉得这不是教琴,是瞎弹。
他去看算数课。算天命者在教一加一等于二,学生问:“为什么等于二?”
算天命者说:“因为一加一就是二。没有为什么。”
闭关尊者觉得这不是算数,是废话。
他去看阵法课。叶无痕在教学生布阵,学生布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阵,叶无痕说:“歪得好。歪了别人猜不到。”
闭关尊者觉得这不是阵法,是儿戏。
他看完一圈,回到院子里。沈辞正在跟铁牛下棋。
“你的书院,教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闭关尊者说。
沈辞头都没抬:“教怎么活。”
“活还用教?”
“您活了那么多年,活明白了吗?”
闭关尊者闭了嘴。他活了很久,但大部分时间在闭关。闭关闭得越久,越不懂怎么活。他以为闭关就是活,其实不是。闭关是不活,是等死。
“我想在这里住一阵。”
闭关尊者说。
沈辞落下一子:“住下。铁牛那儿还有空房。”
闭关尊者住下了。他每天去听各种课,听得一头雾水,但没走。听了七天,他去找沈辞。
“你的抡语,骂人骂得对。你的音律,弹错弹得对。你的算数,一加一等于二对。你的阵法,歪得对。你们自在道,什么都对。”
沈辞说:“不是什么都对。是做了才知道对错。您不做,永远不知道。”
闭关尊者说:“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