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祖看着她,过了很久,说了一个字:“好。”
沈辞站在书院门口,道祖站在对面。几百个学生围在四周,大气不敢出。
沈辞先开口:“您说清静无为。我问您,清静了,然后呢?”
道祖说:“清静了,就能与道合一。”
沈辞说:“与道合了,然后呢?”
道祖说:“长生久视。”
沈辞说:“长生了,久视了,然后呢?”
道祖说:“无然后。”
沈辞说:“无然后,那不就是活死人吗?活着跟没活一样。自在道不是这样。自在道的人,想练功就练功,想打架就打架,想骂人就骂人。有劲,有热气,有响动。这才是活人。”
道祖说:“那是凡人的活法。”
沈辞说:“您不是凡人?您不吃不喝?不睡觉?不喘气?”
道祖说:“我食气。”
沈辞说:“气能吃饱?”
道祖没回答。沈辞说:“您别说那些虚的。实打实地说,您来天界走一圈,听听笑声。以前天界有笑声吗?没有。现在有了。这些笑声,不是您那个大道带来的,是自在道带来的。”
道祖说:“笑声是短暂的。”
沈辞说:“短暂怎么了?短暂也是笑。总比不笑强。您活了那么多年,笑过几次?”
道祖没说话。沈辞说:“您一次都没笑过。因为您觉得笑是欲望,欲望是痛苦的根源。所以您不笑。不笑就不笑呗,您别拦着别人笑。”
道祖又沉默了。这次沉默了很久。
“你的道理,我驳不倒。”
道祖终于开口了。沈辞说:“不是驳不倒,是我的道理对。对的东西,驳不倒。”
道祖说:“对错,谁定?”
沈辞说:“人定。大家觉得对,就对。自在书院几百个人,天界几百万个人,都觉得自在道对。您一个人觉得不对,是您错了,不是大家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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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祖看着她,眼神复杂。过了很久,他说:“自在道,我不管了。”
沈辞说:“也管不了。”
道祖说:“嘴还是这么硬。”
沈辞说:“不是嘴硬,是理硬。理直气就壮。”
道祖转身要走。沈辞喊住他:“您别走。来都来了,不学两手再走?”
道祖停住脚步:“学什么?”
沈辞说:“学抡语。学了抡语,您就知道怎么笑了。”
道祖说:“我不会笑。”
沈辞说:“我教您。”
道祖犹豫了一下,走回来了。
书院的人全都愣了。铁牛小声问林小舟:“道祖真要学抡语?”
林小舟说:“师姐说教,谁敢不学?”
铁牛嘿嘿笑。
道祖坐在书院里,沈辞站在他面前。几百个人围成一圈,看道祖学抡语。
沈辞说:“第一条,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道祖说:“我知道。你解释成练武。”
沈辞说:“解释得不对吗?”
道祖说:“对。但不适用于我。”
沈辞说:“您练过武吗?”
道祖说:“没有。”
沈辞说:“那您怎么知道不适用于您?先练,练完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