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运安的眼神陡然阴鸷起来,但在偃洗尘的压迫之下,往后缩了缩,不情不愿道:“……已经交出去了。”
这人直到现在还磨磨唧唧不肯和盘托出,想来心中还是存有侥幸心理的。
偃洗尘知道《山海经》的重要性,他再也按捺不住,一手抓住刘运安的肩膀,逼问道:“交到哪儿了?交给谁了?你老实交代!”
刘运安摇摇头,一副被欺负的老实人的模样,就是不肯说。
云湖反而笑了出来:“很好,最后的机会你也放弃了。”
她本想着毕竟刘运安毕竟一直在镜湖踏踏实实工作,从不喊苦喊累,这次若是被逼迫或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她说不定还能网开一面。
但现在他这幅样子,她还有什么不懂的?
《山海经》和她是绑定关系,真以为她不知道书现在在哪儿吗?
云湖发动车子,开出海洋馆,连导航都不用,车子开得又快又稳。
偃洗尘看不出来,经常开车的刘运安却是意识到不对劲。
云湖的大方向一直没错,但她没有选择最近的那条道路,反而如同开了天眼一样,提前拐弯、变道,操作行云流水,一路极其通畅地到达了目的地。
就算是当下最好用的行车导航,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云湖拉开车门下车,后排车门自动解锁,刘运安拉开车门就想往外冲。
但他还没跑出两步,整个人仿佛狠狠撞上一堵墙,撞得眼冒金星。
定睛看去,面前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墙。
他心下慌张,伸出手去摸,果然,面前立着一道看不见的障壁。
云湖不急不缓地停好车,见他一副被猫抓住的耗子模样,好心解释道:“不用挣扎了,你现在被结界困住,没办法离我们太远。”
说完,她带着偃洗尘,和不情不愿的刘运安,一步一步走进了楼。
前台脸上挂着职业微笑:“您好,欢迎来到寰宇娱乐,请问有预约吗?”
云湖回以一笑:“没有预约。我是来找我丢在这儿的东西的。”
前台多看了她两眼,确认自己之前没见过云湖,谨慎地问:“您是说,之前您来这里的时候,把东西落下了吗?可以描述一下具体是什么,我帮您问问。”
她正要拿笔记录,角落里忽然响起一道声音:“不用问了,她是来找我的。”
众人齐齐转头看向角落,待看清后,云湖讶异地抬了抬眉毛。
谢执站起身,轻轻瞥了刘运安一眼,对云湖笑道:“你丢的东西在我这儿。走吧,跟我上去取?”
偃洗尘立刻护在云湖身前。
云湖拍拍他肩膀:“走吧。”
偃洗尘满脸不赞同:“谁知道他在上面——”
两人目光相接,云湖表情沉稳,眼神坚定,不容置疑。
偃洗尘想起现在的云湖已经不是之前那个虚弱至极的云湖了,现在的她十分强大,连自己也未必能打得过她,两人联手,就算谢执有什么阴谋诡计,也无须担心。
偃洗尘:“……好吧,多加小心。”
两人跟在谢执身后进了电梯,刘运安被迫同行。
电梯内部空间明明十分充足,但他就是有一种拥挤到透不过气的错觉。
这种错觉到电梯门打开后仍旧无法消散,刘运安第一次对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感到一丝后悔。
四人一路默默无言,谢执走进段鸿卓的办公室,从架子上取了最贵的一套茶具,问:“喝什么茶?”
云湖也悠闲得就如同自己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一样,在最大最宽敞的沙发正中坐下,抬了抬下巴:“那边柜子里左数第二个罐子里的就行。”
偃洗尘坐在云湖身边,刘运安则缩在角落,努力削弱自己的存在感,希望待会儿两边打起来的时候,不会轻易殃及到自己这条池鱼。
云湖注视着谢执熟练泡茶的动作,问:“说吧,原因?”
獬豸在很久很久以前就与白泽相识,甚至当时她的身边还没有鲛人。
獬豸和白泽的关系不说多亲密,但在相处时至少也是融洽的。
只不过它成了大法官皋陶的助手,总要出去“工作”
,再后来人类将獬豸奉为司法公正的象征,它也愈发忙碌,白泽与它就只能偶尔有空了见一面,聊聊天。
而每次,獬豸都会从人类那里带来一些新奇有趣的小玩意儿当做礼物。
按理说,无论如何,都不该发展成如今这样。
一杯茶被放在云湖面前,她垂眸看了看茶汤,没动。
谢执自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半开玩笑地说:“如果我说,因为我喜欢你,想用这种不入流的小手段吸引你注意,这样你就会主动来找我,你信吗?”
“你!”
偃洗尘一下子坐直身体。
云湖倒是很淡定,她上上下下地看谢执:“你在讲笑话吗?”
谢执一点点把茶喝完,哂笑一声:“倒是差点忘了你是白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