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摆在架子上放杂物的一个木盒,原本放得端正,此时看去,能看出有些歪斜。
所以偷书者原本也不知道书在什么位置,这人想偷东西,不可能趁她上厕所时动手,肯定会选择更合适的机会,甚至——创造机会。
云湖灵光一现,想起来了。
之前段鸿卓反复闹事,云湖一直觉得他还有后手,到了闹事时,他被意外打破计划,被告后拘禁起来,云湖以为这就算完了。
但如果,这一切都是为了偷她的《山海经》呢?
那么段鸿卓忽然派小混混去镜湖研究所,就是为偷书创造机会,使了一招调虎离山。
而云湖被打到手臂,被当场直接送去医院,就留下了作案的大好时机。
她顺手登上售票系统后台查询,段鸿卓在镜湖没有购票记录。
一想也是,这种人怎么可能亲自上阵,多半又是派个信任的人来替他办事。
只是现在系统不在,没办法靠系统的强大算力来筛选嫌疑人,云湖自己手动查的话效率又太慢,她还是得想个别的办法。
思绪到了这里就中断了,云湖喝口水让自己冷静下来,打开监控记录,从那天开始播放。
她托着腮,定位到自己最后一次离开办公室的位置,开始倍速播放。
在监控下,她习惯性地锁了门,转身离开。
然后就再也没回来,也没有任何人靠近。
画面内一直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变化,就算是倍速播放,也看得人百无聊赖,不知不觉地走神。
云湖正要切换到下一天,下意识扫了一眼时间,猛然坐直了身体。
不对。
此时此刻,监控显示时间已经到深夜23:47,馆内早就关灯,天应该也早就黑了,仅剩的光亮应该来自月光和安全通道指示牌的绿光——
而不是如同现在画面中的,和白天毫无变化的样子。
她将进度随手往后拉,监控犹如一张静态壁纸,只有进度条和时间在变化。
后台账号看不到实时监控,看到的都是已经被上传到云端服务器的储存数据,因此有大约20分钟的延迟,而20分钟之前,云湖还没过去关门。
在最新的监控画面中,办公室门仍旧是关闭的。
她背后有点发凉,又猛然想到,没有系统,那系统提供的防护罩是不是也同步失效了?
云湖冲到办公室门边,尽可能慢地悄悄开了门,打开一道缝隙。
随后往四周看看,确定没有人,这才将门再拉开些许,探出头,看向监控。
那监控仍旧闪烁着红光,代表在正常工作。
云湖重新关好门,上了锁,腿有些发软地回到椅子上坐下。
……
现在怎么办。
没了系统,她的安全得不到保障。
偷书的人身份不明,自己轻易有动作很有可能打草惊蛇,并且也并不知道是谁偷了书,万一馆内有内鬼,而她正好向内鬼求助……
那无异于自投罗网,上赶着给人送人头了。
她抄起桌上的水杯猛灌几口,深呼吸几次,强迫自己再一次冷静下来。
对方只偷了书,宁愿一直搞小动作,也没有强行从她这里抢夺,说明其实并不愿正面和她对上。
至少,对方暂时还没有直接对她下手的打算。
既然如此,她继续假装不知道,就可以暂且蒙混过关,从长计议。
事到如今,她可以想办法试探,或者干脆等三日后偃洗尘练好了曲子、重新找回魂魄再说。
只是不知道对方偷《山海经》到底要干什么,这偷东西的,和她刚来海洋馆时遇到的那只窫窳,是否有着什么联系。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段鸿卓现在被拘,没有人身自由,如果真是他派人偷的,那他现在也对《山海经》做不了什么。
云湖抿唇。
没有指示牌,外来游客是不知道馆长办公室的位置的。
如果她是段鸿卓,那么比起派个手下去找,她会更倾向于安插一个或多个人,打入镜湖内部,择机下手。
那么,段鸿卓安排进来的内鬼,会是谁呢?
*
没有人知道云湖这三天是怎么过来的。
总之在三天后,她去找偃洗尘的时候,苍白的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把偃洗尘吓了一跳。
“你还好吗?”
偃洗尘扶着她坐到椅子上,担忧地问,“确定要今天尝试吗,要不,把老道士叫来,先给你……”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