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招叫顺水推舟,你得摸着它的关节走,不能生拉硬拽。”
他抓起另一只凤爪示范,刀刃游走间。
“骨头要顺着劲儿卸,就像水流过河床,急不得。”
拆好的凤爪雪白通透,被投入调配好的泡椒水中。
祁野抓了一大把紫皮洋葱碎和鲜红野山椒段,又切了几片薄如蝉翼的柠檬片投入其中。
酸辣气息混着柠檬的清冽,在小院里掀起一场味觉风暴。
“酸能去腻,辣能提神。”
他捞出一只刚拌匀的凤爪,用筷子递到江墨面前。
“这柠檬是画龙点睛,少了它,味道就飘了。”
江墨没犹豫,凑上前含住那截凤爪。
山椒的冲劲如电流直窜天灵盖,酸爽如浪潮席卷味蕾,后调却浮起一丝回甘,像雨后山林里的空气,清新又绵长。
他被辣得眼角沁出泪花,喉结急促滚动着吞咽,含糊不清地嘟囔。
“嘶……好辣,好好吃!”
拍摄收工后,祁野在葡萄架下摆开矮桌,几人围坐在一起。
藤蔓缠绕的架子筛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浮动着葡萄叶的清香和残留的泡椒味。
江墨坐在祁野边上,一杯接一杯地陪着祁野喝自家酿的高粱酒。
祁野今日话格外稠,聊着当年背着病母翻山采药的艰辛,聊着祁满高烧时他三天三夜不合眼的焦灼,聊着这山里每一棵树的年轮。
“那年大雪封山,我去镇上请大夫,摔断了腿,爬回来的时候,怀里揣着的药还是热的……”
他眯着眼回忆,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小满当时哭着说,哥,你要是没了,我也不活了’。”
“哥,你喝多了,别又提以前那档子事。”
祁满小声提醒,却被祁野笑着挥手打断。
“以前?以前怎么了?”
祁野猛灌一口酒,喉结滚动如鼓,眼神在醉意中失焦。
“那时候是真难啊。但你看现在,咱这不挺好吗?”
他忽然抓住江墨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小画师,你说人活着图个啥?”
祁满见状,悄悄凑到陆砚舟身边,压低声音。
“陆老师,我哥以前有个对象,是镇上中学的老师。后来人家嫌山里苦,跟个跑运输的跑了。从那以后,我哥就总觉得自个儿是个粗人,怕耽误人家。他心里,其实一直有个结。”
陆砚舟的目光落在祁野身上,那人正盯着酒杯呆,浓黑的眉毛拧成一团。
深夜,酒席散尽。
江墨扶着脚步踉跄的祁野回屋。
祁野壮硕如牛,大半重量压在江墨瘦削的肩上,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小画师,江墨……”
祁野呼出的酒气滚烫,喷在江墨耳廓。
“你说明儿个,你是不是也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