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不像家养鸡的聒噪,倒像带着金属质感的号角,在山谷间回荡。
陈川的镜头立刻转向声源。
只见不远处的枯木桩上,站着一只毛色火红如焰的公鸡。
它的尾羽乌黑亮,像披着一袭华丽的披风,双腿肌肉虬结,爪子深深抠进朽木里,黄色的喙微微张开,眼神锐利如鹰隼,傲慢地审视着这群闯入者。
“嘿,这小样儿还挺狂,常胜将军这名儿没白叫。”
祁野乐了,他给祁满递了个眼色,兄弟俩立刻悄无声息地分开,一个向左前方迂回,一个向右后方包抄,动作默契无比。
祁野压低重心,几乎是匍匐着在灌木丛中挪动。
他的迷彩裤被荆棘划开一道口子,他却浑不在意。
陈川的镜头紧紧跟随着他的视线,聚焦在那只公鸡锐利的爪尖上。
那爪子微微蜷缩,随时准备弹射起飞。
就在公鸡放松警惕,低头啄食草籽的瞬间,祁野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从灌木丛中窜了出去!
他的度快得惊人,带起一阵风。
那只常胜将军果然受惊,猛地抬头,振翅飞起!
它的翅膀展开得不大,却异常有力,竟在林间划出一道红色的残影,飞出去足有三米多远,稳稳落在另一棵更高的树上,得意地昂着头,出挑衅般的叫声。
“哥,左边!”
祁满在对面的树丛里喊了一声,同时奋力挥动手中的渔网。
那网兜带着风声呼啸而去,眼看就要罩住树上的公鸡,却被它一个灵巧的侧身躲开,爪子还在网上抓出几道白痕。
祁野见状,并不气馁,他快绕到树下,捡起一块石头朝树干轻轻一敲,出笃笃的声响。
公鸡的注意力再次被吸引,刚一低头,祁野已经如猿猴般攀上树干,几个起落就到了跟前。
他瞅准时机,一个饿虎扑食,在翻滚中单手精准地扣住了公鸡的翅膀!
“逮着了!”
祁野将那只拼命挣扎咯咯乱叫的公鸡高高举起,额头上挂满了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却笑得畅快淋漓。
“陈导,你看这力量感,这野性,够不够入镜?这鸡爪子还在挠我手呢!”
陈川也跟着笑起来,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
回到院子,祁野把那只还在扑腾的常胜将军往地上一放,任由它惊恐地乱跑,自己则脱下外套,利落地系上那条围裙,径直进了灶房。
祁满早已在灶下架好了青杠木。
这种木头质地坚硬,火势稳而不烈,烟气带着一股独特的木质清香,是祁野做菜的灵魂。
他一边往灶膛里添柴,一边冲刚进门的陆砚舟挤挤眼。
“陆老师,坐,马上就好,保准香得你连舌头都吞下去。”
祁野提着还在挣扎的公鸡,手起刀落,鸡脖子一抹,热血精准地流入事先准备好的陶碗里。
接着是放血、拔毛、开膛破肚,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鸡毛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内脏也被仔细清理出来,分类放在不同的容器里。
“跑山鸡的肉质紧实,血一定要放干净,一丝淤血都不能留,否则会压住肉本身的鲜甜。你看这肝,颜色多正,等会儿给你炒个下酒菜。”
祁野将剁成麻将大小的鸡块倒入盆中,用清水冲洗几遍,沥干水分。
这时,灶膛里的青杠木已经烧得正旺,铁锅被烧得微微冒青烟。
祁野舀了两勺自家榨的纯猪油滑入锅中,待猪油融化,立刻将鸡块一股脑倒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