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在名利场里从未有过的笨拙,成了纪录片里最动人的叙事。
当陆砚舟在一棵合抱粗的青杠树下,轻轻拨开一片湿润的落叶时,一个小精灵终于露了头。
那是一颗顶盖微张的壮硕松茸,它透着一种象牙般的温润质感。
陆砚舟停住了,他回头看向陈川,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孩童的纯粹喜悦。
陈川捕捉到了这个眼神,那是他见过陆砚舟演过无数场戏之后,最真实而纯粹的眼神。
陆砚舟用木棍小心翼翼地撬起菌根,瞬间,极鲜的香气,顺着湿润的空气直接撞进了鼻腔。
他捧着那颗松茸,像捧着一块稀世的宝玉。
陈川走过去,关掉录制键,指尖在陆砚舟被荆棘划破的指缝上轻抚。
他压低声音。“这菌子鲜,但没陆老师这双挖过泥的手鲜。”
陆砚舟拍开他的手,笑骂一声没个正经,眼神却在火热的对视中软了下来。
回到扎西家,火塘已经升起了青烟。
这里是美食完成涅的终极场所。
陈川没有使用补光灯,他要的就是火塘那簇跳跃的红光。
杨阿妈取出一块自家熬制的黄油,色泽金黄,带着浓香。
陆砚舟坐在火塘边,亲手处理那颗松茸。
第一步是去垢。
这种顶级的食材不能过水,陆砚舟拿着一把小巧的竹刀,顺着菌柄的纹理,一点点刮去附着的泥土。
他的动作极慢,像是在雕刻一件易碎的瓷器。
刮净后的松茸露出雪白的肌理,散出一种清冷而高贵的芬芳。
第二步是切片。
松茸被平放在洗净的木板上,薄刃切过,出轻微而清脆的声响。
每一片都厚薄均匀,约摸三毫米,这能保证在加热时既能锁住汁水,又能保持脆嫩的口感。
第三步是烹饪。
阿妈将黄油丢入烧红的铁锅,油脂在高温下迅化开,乳白色的泡沫在锅底欢快地翻滚,一股霸道的乳香味瞬间占领了整个灶房。
陆砚舟将切好的松茸片逐一铺进锅里。
随着滋啦一声,水雾升腾,那种属于森林的原始味道被油脂彻底激活。
松茸的边缘在热力的作用下微微蜷缩,从象牙白转为诱人的微焦黄。
那种鲜味是不讲理的,它通过嗅觉传导,直抵人的灵魂深处。
陆砚舟拿起竹筷,夹起一片微焦的松茸递到陈川唇边。
陈川低头吃下,如鲍鱼般弹牙,如丝绸般顺滑,且带着极致鲜美的口感在舌尖炸裂。
陈川看着陆砚舟,眼里满是不加掩饰的炽热。
他低声道,“陆老师,这松茸的滋味,得配上你这双眼睛才算圆满。”
陆砚舟抿了一口阿妈递来的青稞酒,眼尾染上一抹微红。
“陈导,这趟路没白走,你心里的脏东西好像真的需要这锅黄油净化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