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味和火药爆破后的硝烟感,这不仅是视觉上的布景,更是生理上的压迫。
陈川此刻正半蹲在泥泞的乱石堆里,怀里稳稳地抱着一台经过特殊改装的手持摄影机。
“威亚组,收紧三号线,拉高五度!”
陈川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
在几十米的高空,陆砚泽正被四根细若游丝的钢丝吊在石钟乳的缝隙间。
他那身原本胜雪的白袍已经染上了污泥与血迹,这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困兽待斗的龙神,而非那个温润如玉的童大哥。
陆砚泽的脸色因为长时间的缺氧和剧烈的体力消耗而显得有些苍白,但他的眼神却在陈川的注视下,燃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坚韧。
陆砚舟站在导演椅旁,指尖紧紧捏着对讲机。
作为表演指导,他几乎是屏息凝神地看着半空中的陆砚泽。
他很清楚,接下来的这组镜头是龙神功的最终爆,不仅要求演员在空中完成高难度的转体三周,还要在落地的瞬间接一个极其自然的滑铲动作。
“砚泽,记住我刚才教你的,力点在核心!”
陆砚舟对着对讲机沉声叮嘱,“不要去对抗威亚,要把钢丝当成你的脊椎,借着那股拉力把掌风顶出去!”
陈川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如果做不好,今晚咱们全组就陪你在洞里到天亮。预备,anet!”
随着场记板啪的一声脆响,爆破组精准地点燃了埋在石柱后的烟火。
轰的一声,石屑飞溅。
陆砚泽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在烟雾中猛然拧身。
威亚组的工人们低吼着力,将他整个人甩向了岩壁。
陆砚泽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极其漂亮的翻滚,掌心聚拢的龙神功金光在后期特效组的预判下,几乎要从他指缝间溢出。
他的脚尖在湿滑的石壁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借力俯冲,直逼对面的反派群演。
“好!特写跟上!”
陈川扛着摄影机,在乱石间飞横移。
镜头里,陆砚泽与十几个手持重型长戟的黑衣人在狭窄的石林间展开了惨烈的肉搏。
陈川要求的动作不是那种轻飘飘的套路,而是带着骨裂声的实战。
陆砚泽的一个肘击狠狠地撞在群演的胸口,尽管对方有护具,但那种真实的冲击力还是让摄像机捕捉到了最震撼的微表情。
紧接着,他一个侧空翻避开了长戟的横扫,落地时膝盖在泥泞中划出一道深长的沟壑,溅起的泥点直接打在了陈川的镜头盖上。
陈川不仅没停,反而伸手一抹镜头,顺势切入了一个近乎贴脸的低视角。
“这种泥泞感才是真实的!保持住!”
陈川低吼。
陆砚舟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心跳已经快到了极致。
他看到陆砚泽在落地时肩膀撞到了尖锐的岩石角,虽然那一块包了软胶,但撞击产生的震动让陆砚泽的表情在那一刻出现了真实的扭曲。
然而,陆砚泽没有喊停,他顺着那股剧痛,眼神里透出了一股困兽之末的狠辣,反手一记重拳,将这场群斗推向了最后的高潮。
当陈川喊出cut的那一刻,溶洞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众人剧烈的喘息声。
陆砚泽被威亚降到了地面,瘫在泥水里,胸口剧烈起伏。
医护组迅围了上去。
陈川放下沉重的摄影机,揉了揉略显红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