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具组在所有的绿植和石凳上都涂抹了一层透明的结晶树脂,灯光师将色温调至极冷的青蓝色。
那种透心凉的视觉压迫感,让在场的每一个演员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
“砚泽,记住你现在的状态。”
陈川手里拿着对讲机,站在监视器后,眼神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看着祖辈守护了五百年的家园毁在自己手里,那种痛不只是绝望,还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孤注一掷。你的眼泪不能流下来,要憋在眼眶里,因为你还得带着族人逃命。”
陆砚泽顶着那一头被霜粉打得有些白的泡面卷,重重地点了点头。
陆砚舟坐在陈川身后不远处的休息区,面前支着一个简易的小炭炉,上面正煨着一壶加了姜片的红枣茶。
他看着不远处严整旗鼓的弟弟,又看了看前方那个挺拔如松专注工作的背影,眼底划过一抹暖意。
他倒了一小杯热茶,起身走到陈川身边,避开机位,将温热的茶杯塞进了陈川的手心里。
“别光顾着盯着监视器,要注意劳逸结合。”
陆砚舟压低声音。
陈川回过头,看到陆砚舟那双清亮如水的眸子,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下来。
他在桌子底下握住了陆砚舟的手,指尖在对方的手心轻轻勾了勾。
“陆老师照顾得这么周到,我这导演要是再拍不好,可就太说不过去了。”
陆砚舟勾起唇角,顺势靠在陈川的肩膀上,视线重新落回到监视器屏幕上。
“砚泽的情绪快到位了。”
“全场肃静,开机!”
随着陈川的一声令下,漫天的白色雪屑在大型风机的吹送下,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方一凡饰演的童心在雪地里绝望地哭喊,而林枫饰演的童战正拼命地想要拉起那些被冻结在原地的族人。
陆砚泽缓缓抬起头。
镜头拉近,给了一个极致的大特写。
在那双被寒气激得通红的眼睛里,观众可以看到一种惊人的破碎感。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而颤抖:
“走,带大家走!”
他猛地站起身,那一身原本整洁的白袍已经沾满了泥土与冰霜,他张开双臂,仿佛要用这血肉之躯挡住那毁天灭地的寒潮。
“这条过了!”
“不错啊,刚才我差点以为你真要变身龙神飞走了。”
唐糖嘴上调侃,眼神里却满是赞许。
深夜两点,剧组终于收工。
剧组在休整了两天后,正式开启了本剧的第一个大高潮。
尹天奇继位暨尹仲寿宴。
这场戏动用了过三百名群演,所有的服装道具都极尽奢华之能事。
而对于陈川来说,这场戏的核心不在于排场,而在于那种平静湖面下的激流涌动。
这是整部剧拍摄至今最耗费体力的一场戏。
童博需要与尹仲在宴会中央进行一场高水平的对决。
由于是一整天的打戏,剧组的盒饭也难得加了餐。
陆砚舟作为表演指导,在中间休息时,亲自提着一盒私房菜走进了剧组的小餐厅。
“给,奖励你的。”
陆砚舟把排骨和鲜鱼推到陈川面前。
陈川已经忙得满头大汗,此时看到美食,眼睛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