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苏宅的正厅,一股淡淡的木香扑面而来。
所有的家具都是用特意搜罗来的老木料手工定制,没有现代油漆的贼光,只有岁月的包浆感。
案几上的笔墨纸砚也都是真品,连宣纸的纹理都考究到了极致。
角落里烟缭绕的博山炉,更是陈川亲自去古玩市场淘回来的高仿精品,造型古朴,气韵悠长。
陈川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眼神锐利,像个专业的质检员。
他穿梭在正厅中,手指拂过每一处台面。
“这地毯,”
陈川蹲下身,摸了摸铺在正厅中央的那块厚重的羊毛地毯,眉头微皱,“怎么感觉有点薄?”
美术指导赶紧解释,“陈导,这已经是加厚的纯羊毛了,为了追求质感,我们特意做旧处理过。”
“不行。”
陈川摇摇头,语气不容置疑,“梅长苏身体不好,他在屋里大部分时间都是跪坐或者侧卧。这么薄的地毯,寒气容易上来。”
他指了指地板,“把这一块的地板撬开。”
“啊?”
美术指导傻眼了,“撬开做什么?”
陈川指着梅长苏平时坐的主位区域,“在下面铺设地暖,要那种升温快,恒温效果好的。”
“地暖?”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可是拍古装剧啊!
虽然现在是夏天,但考虑到拍摄周期会跨越秋冬,确实会冷。
南方的冬天确实阴冷刺骨,但剧组通常的做法无非是给演员贴几十个暖宝宝,或者在监视器后面放几个小太阳。
为了拍戏专门在景棚里铺地暖,这种操作简直闻所未闻。
“陈导,”
制片主任小心翼翼地提醒,“这预算……”
“回头开条子我批。”
陈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还有,把所有的坐垫,里面的填充物全部换成慢回弹的海绵,外面再包上棉麻布料做旧。尤其是梅长苏靠的那个凭几,要加软垫。”
他转头看向陆砚舟,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宠溺和偏爱。
“陆老师的腰本来就不好,这场戏又要长期跪坐。我可不想戏拍完了,他的腰也废了。”
陆砚舟站在一旁,看着陈川那一脸严肃地安排着这些琐碎的细节,心里暖洋洋的。
他走过去,轻轻扯了扯陈川的袖子,低声道,“差不多行了,这么多人看着呢。我又不是纸糊的。”
“在我这儿,你比纸糊的还金贵。”
陈川握住他的手,捏了捏。
“而且,这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角色。如果在寒冬腊月里拍戏,演员冻得瑟瑟抖,那出来的效果能好吗?有了地暖,你就能更从容地表现出那种拥裘围炉,算无遗策的松弛感。”
这理由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不远处的演武场边,陆砚泽翻了个快要到天上的白眼,一脚踢开脚边的沙袋,小声跟旁边的方一凡吐槽。
“听听!你听听!这就是教科书级别的顶级双标!为了角色?我呸!为了角色他怎么不给我这儿装个空调?我这少帅在大太阳底下练剑,他怎么不心疼我中暑?我看他就是为了他那宝贝媳妇儿!”
方一凡正抱着半个西瓜啃得欢,一脸懵懂地抬起头,“可是砚泽哥,苏哥哥看起来确实很单薄啊,陈导说了,这叫细节决定成败。而且苏宅暖和了,到了冬天我也能跟着进去蹭地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