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黑暗中精准地捕捉到了陆砚舟的手,十指相扣,然后把两人的手一起塞进了中间那桶巨大的焦糖爆米花里。
“甜吗?”
陈川凑在陆砚舟耳边,压低声音问。
“还没吃呢。”
陆砚舟小声吐槽。
“我是说手。”
“……”
陆砚舟抓起一颗爆米花塞进他嘴里,“闭嘴,看电影。”
作为一个职业导演和一个职业演员,这两人看电影的角度不仅刁钻,而且极其欠揍。
电影演到男主在大雨中奔跑哭泣。
陈川眼镜,眉头紧锁,低声点评,“这雨下得太假了,洒水车的水压没调好,你看背景那棵树的叶子都没打湿。而且这打光,是想把男主的脸拍成月球表面吗?侧逆光给得太硬了。”
陆砚舟咀嚼着爆米花补充,“哭戏太干。这男演员是不是刚滴了眼药水?你看他眨眼的频率,完全是在抗拒泪液流进鼻腔的生理反应。情绪层次也不对,这时候应该是绝望后的麻木,而不是歇斯底里地像个帕金森患者。”
陈川轻笑,“要是这演员跟你演对手戏,估计得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要是这导演是你,估计这会儿已经把监视器砸了。”
两人在黑暗中相视一笑,那种只有他们懂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陈川稍微抬起中间的扶手,整个人侧过身,大半个身体都靠在了陆砚舟身上。
“不过,”
陈川的指尖轻轻划过陆砚舟的手掌心,“这编剧写的台词倒是挺有意思。”
屏幕上,男主嘶吼着:为了你,我愿意背叛全世界!
陆砚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哪里有意思?土死了。”
“因为很真实啊。”
陈川偏过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陆砚舟的耳廓上,“为了你,我也愿意背叛全世界。”
陆砚舟侧过头,在黑暗中看着陈川那双即使没有聚光灯也亮得惊人的眼睛。
“我也是!”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的前一秒。
陈川正准备帮陆砚舟戴好帽子。
可能是动作幅度稍微大了一点,或者是旁边座位那个一直在玩手机的女生直觉太敏锐。
就在灯光大亮的一瞬间,那个女生猛地转过头,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陆砚舟刚刚戴上一半口罩的侧脸上。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女生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巴慢慢张大,出了一个足以刺破耳膜的音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