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晨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松,即便面对结丹初期的灵压压迫,依旧气定神闲,“我在此等候白师姐,光明正大,何来鬼鬼祟祟之说?倒是傅兄,一上来便释放灵压,咄咄逼人,莫非是想在白师姐洞府门前恃强凌弱?”
“你放肆!”
傅正川被噎了一句,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周身灵压骤然暴涨,蓝色的灵力在他掌心凝聚,隐隐透着威胁之意,“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也敢对我指手画脚?我看你是活腻了!”
叶晨毫不畏惧,虽只外露筑基后期的灵力波动,却凝实无比,稳稳顶住了对方的灵压压迫。他直视着傅正川,眼神锐利如刀:“傅兄若是想动手,尽管一试。只是在白师姐的洞府门前打斗,惊扰了师姐清修,传出去怕是有损师兄名声吧?”
一时间,两人针锋相对,无形的气场在空中碰撞,气氛变得极为胶着。
蓝色的灵压与叶晨周身淡淡的灰白气息相互交织,形成一股凝滞的张力,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重起来。
傅正川怒目而视,手掌紧握,似乎随时都可能出手;而叶晨则神色平静,气定神闲,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暗中却已做好了应对准备。
洞府门前的禁制光幕依旧闪烁着柔和的灵光,却仿佛成了两人对峙的背景板,一场冲突已是一触即。
叶晨与傅正川在洞府门前针锋相对,一个气定神闲、暗藏锋芒,一个盛气凌人、灵压外放,两股截然不同的灵力交织碰撞,在空中激起细微的灵波涟漪。
这般不小的动静,自然瞒不过洞府内那位静坐多年的主人家。
不过片刻,洞府门外那层流转着柔和灵光的禁制光幕突然微微一颤,紧接着,一道温润的白色灵光从内部亮起,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层层水波。
原本闭合得严丝合缝的光幕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显然是主人家从内部开启了禁制,打算现身查看。
下一秒,一道皎洁如月光的白色遁光从洞府内疾射而出,度不快,却带着一种行云流水的从容,在空中轻轻一顿,如同一片羽毛般缓缓飘落,稳稳落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
遁光散去,一道温婉娴静的身影映入眼帘。
来人已是标准的妇道人家打扮,乌黑如瀑的长被精心盘起,挽成一个饱满的垂鬟分肖髻,髻边缘梳理得一丝不苟。
仅在髻正中插着一支通体莹润的羊脂白玉簪,玉簪顶端雕刻着一朵含苞待放的玉兰,简洁素雅,却更衬得泽乌黑、肌肤胜雪。
她身着一袭淡鹅黄色的交领道袍,衣料是寻常的灵蚕丝所织,虽不似傅正川的锦袍那般华贵,却浆洗得干净挺括,没有一丝褶皱。
袖口与衣襟处用银线绣着几株细细的兰草,针脚细密,透着几分低调的雅致。
岁月似乎格外厚待这位坚守半生的女子,虽已年过百岁,面容却依旧清丽脱俗。
柳叶眉微微蹙起,眼尾带着一丝岁月沉淀的自然弧度,却不显老态,反而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一双杏眼清澈明亮,黑白分明,眸光流转间,时而带着几分疏离淡漠,时而又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锐利,显然并非是那种不谙世事的柔弱女子。
琼鼻挺翘,唇瓣是自然的淡粉色,嘴角微微抿着,透着几分骨子里的倔强。她的身姿纤细却挺拔,站在那里,如同风中劲草,既有温婉的气质,又有不容侵犯的坚韧。
正是当年与叶晨互换签文、苦等他七十年的白思红。
她刚一现身,便敏锐地捕捉到了场间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目光先是落在傅正川脸上时,原本还算平和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眉峰紧蹙。
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呵斥:“傅师兄,你又来我洞府门前做什么?之前我已说得明明白白,不必再来这般‘探望’,你我之间,绝无可能,还请师兄自重!”
傅正川见状,脸上的怒色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转而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眉头紧锁,嘴角微微下撇,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
他飞快地伸手指向一旁的叶晨,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无辜”
,反咬一口道:“思红师妹,你可千万别误会!我今日真不是特意来找你的。
只是路过此地,恰巧见这位筑基期弟子在你洞府门外徘徊不去,神色鬼鬼祟祟,看着就来意不善,似有不轨图谋。
我担心你的安危,便上前询问了几句,想弄清他的来历。谁知他不仅拒不回应,还对我恶语相向,态度极为嚣张!我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才与他理论了几句啊!”
说着,他还刻意挺了挺胸膛,周身结丹初期的灵压又释放出几分,像是在强调自己的“正义之举”
,又像是在向叶晨施加压力。
白思红的目光顺着傅正川指向的方向,缓缓流转,最终落在了一旁的叶晨身上。
此时的叶晨,正稳稳立于那片熟悉的青云叶上。身上的青阳宗筑基弟子袍虽布满尘土,边角磨损不堪,胸前与袖口还残留着早已干涸、黑的血迹,却丝毫不减他挺拔如松的身姿。
他脸上噙着一抹浅淡而温和的笑意,目光平静无波,如同历经风浪后的深潭,正静静地打量着她,那眼神里没有惊艳,没有疏离,只有一种跨越时光的了然与温柔。
那笑容,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七十年前那个意气风、敢作敢为的少年郎眉眼间的清澈与坦荡,陌生的是岁月沉淀后添上的沉稳与从容,是历经生死磨难后淬炼出的淡然与笃定。
仿佛只是一瞬,又像是隔了漫长的岁月,当年那个在抽签殿前毅然与她互换签文的身影,与眼前这道成熟的轮廓渐渐重叠。
四目相对的刹那,白思红只觉得心头猛地一窒,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攥紧,呼吸都险些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