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谦看着他慌慌张张,温声关心道:“怎么了?”
“你压我头发了。”
林眠跪坐起来整理头发,拢在一侧露出白净修长的颈子,线条流畅漂亮,“怀谦你快帮我找找手机,我怎么又睡过了,我答应过靖年今天陪他的,这下真的糟了。”
身旁陆怀谦的笑容渐渐消失,甚至有些厌恶林眠这种折腾的行为。
把他当什么了?陈宗不在时的乐子?
好像确实是。
他之所以会被陆筌拽过来,推给林眠就是因为他的孩子丢了,陆筌为了敷衍过去就让他来当替代品。
陆怀谦的眼神变冷了,坐起来看着林眠着急忙慌的翻找,毫不掩饰对把陈宗放在第一位的偏心。
“你觉着这样很有意思?”
“……啊?”
林眠拿起沙发靠枕的手顿住,“怀谦你说什么。”
陆怀谦把手机从林眠的被窝里掏出来,扔到床尾就离开了,刚有的一些感动就被林眠这番操作折腾没了。明明陈宗对林眠的态度如此恶劣,林眠却不放在心上,刚醒就生怕怠慢了那个逆子。
林眠望见他一声不吭离开了,赶紧追过去:“怀谦,是昨天靖年说怕生,想让我陪他熟悉环境,所以我才联系你那么晚的。”
陆怀谦侧过:“没事,你陪他就好。”
林眠知道他在赌气,快步过去拉他:“所以等靖年睡了,我就来找你了。”
这话太离谱了。
“我不需要。”
陆怀谦怒极反笑,“你明明可以提前告诉我,我像是那种不能理解你的人?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敢让靖年知道,你也让我当过你的孩子。”
林眠被他这一串话惊得愣住,乜呆呆地抬眸看他,几乎是气音:“我没有……”
陆怀谦扫了眼他拉着自己小臂的手,犹豫了一息,还是扣着手指把林眠推开:“我们心里都清楚。”
林眠顾不上手疼,不可思地睁大眼睛看他,再次双手拉住他:“我没有,你怎么可以这样想。”
常年吃药让他的脑子反应迟钝,他只能把每件事多想几遍,尽可能的把水端平。
但这次好像又搞砸了。
“我是因为担心你才来的。”
林眠不想被他再次推开,搂住了陆怀谦的手臂,“我放心不下你,如果不是靖年缠着我,我肯定准时到的,我欠他的,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沉默。
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在陈宗和陆怀谦之间,他总想着尽可能的做到最好。而且出口这番话,太过于推卸责任,林眠不愿意把所有的过错都不负责任的推给陆靖年。
陆怀谦微微垂眸,没多少感情:“所以你和靖年呆着就好。”
林眠的眼睛红了,能清楚的看到一层水膜,亮晶晶且委屈的不肯移开视线:“我错了怀谦,你别这样说话行么,我有点害怕。”
“你怕我什么?”
陆怀谦听到这话忍不住哼笑出声,眼神冰冷,“我有什么可让你怕的,因为你儿子回来了,所以就怕我对他下手?”
林眠没想到会越来越乱,他只是被陆怀谦的样子吓到了。
而且陆怀谦又要把他推开——明明夜里陆怀谦还枕在他怀里,明明在醒来之前他们还和过去一样亲密——他顾不上为人母的身份,那根名为理智与清醒的弦,“嘣”
的一声断了。
他向前一扑,不是温柔的依偎,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的禁锢。
双臂死死环住陆怀谦的腰身,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额头抵着硬实的骨骼。鼻尖撞得发酸也不肯挪开分毫,连呼吸都带着颤意。无常的情绪在此时全化作滚烫的湿意,顺着眼角沁出来,悄无声息地浸透了他胸前的衬衫,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
“都不是!”
声音闷闷地传出,带着不管不顾的哽咽,“你别这样……怀谦,你别不要我……”
他颠来倒去,只会说这几个字。
什么道理,什么愧疚,什么母亲的职责,在这一刻都被最原始的情感冲刷得一干二净。他只知道,如果让陆怀谦这样走了,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个认知带来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不想和陆怀谦变得疏离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