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谦笑了一声:“是吗。”
陆怀兰点点头。
然后俩人都没了下文,空气一时间安静了,寒风呼呼往车内吹。
“哎呀哥——我真服了你了。”
陆怀兰把帽子盖在脸上,又愤愤地坐起来,像个愤怒的小牛把脑门顶在前面的椅背上,“你哪里比这个陈什么玩意儿差了,你现在可是隆盛集团的董事长,青年企业家,一大堆名头说出来能吓死人呢。”
举重若轻,像是这些光芒不过是他们圈子里不值一提的日常。
陆怀谦目光沉沉:“他叫陈宗。”
“他叫什么和我没关系,反正我是喜欢不起来他!”
陆怀兰不管别人怎么说她爸爸,她很维护陆筌,陆筌病情刚刚好转就陪她跑到广西出cos,今年父亲节还给她爸写个“最优秀爸爸”
的奖状呢。
说到这,陆怀兰眼眶红了,抬头把眼泪憋回去。
陆怀谦叹了口气,知道她是想爸爸了:“……要不等我有时间,我陪你出你喜欢的?”
陆怀兰一瞬不转的望着星空顶,小红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憋了十几秒才好一些。嬉皮笑脸地抖着二郎腿,手动比心:“那你先补一下番,哥,我给你推荐几个,你喜不喜欢战斗爽,日常的我也有。”
“你挑就行。”
陆怀谦一听她卖安利就头疼,比听下属汇报还没招,“我都行。”
说着,陆怀谦就打开车门下车了。
陆怀兰气急败坏地扒着车窗,长叫了一声“哥”
,同时附赠了两根中指。
陆怀谦笑着对她挥挥手,看着劳斯莱斯在绿灯下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陆怀兰嗓门太大的原因,站在便利店门口当门神迷茫的陈宗注意到了他,一脸惊喜的望着陆怀谦。
陆怀谦就这样立在风雪里。
周遭所有的纷扬与嘈杂,到了他身边,都自觉地沉寂下去,化作了这幅画面微不足道的衬底。
陈宗想过去和他打个招呼,被人发现了,便望而却步。
陆怀谦太体面了。
黑色的羊绒大衣垂坠妥帖,衣摆在寒风里纹丝不动,只领口处微微拂动着几不可见的的弧度。雪沫子落上去,并不急着化,倒像是自觉地在他肩头铺开一层薄薄闪烁的银屑,像是某种无声的加冕。
他没有撑伞,也没有拢紧衣襟。
风卷着雪粒掠过他侧脸,他连眼睫都没颤一下,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傲。
陈宗注意到他发现自己了,甚至还在等自己主动跟他打招呼——虽然另一个原因是无处可退。他尴尬的扣着藏在袖子里的手,讪笑着向陆怀谦走过去:“又见面了啊哥。”
陆怀谦露出个客套的笑:“怎么有时间回江市了,也不知会一声,我好尽一下地主之谊。”
陈宗的小脸被冻得惨败,鼻尖和两颊被吹得红彤彤,抬眸看他一眼就低头:“那个,哥,我来这边找个活儿干,我请你吃饭吧,我有事想跟你说……”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哥,我身上还有点,我请你吃好的。”
陈宗小心翼翼地笑着,担心他不同意。
陆怀谦这次的笑容微僵,但不算明显,他状似随意地问道:“你还记得上次的亲子鉴定报告么?”
陈宗双目大睁,干的发白的唇张了张,发不出声音。
陆怀谦点点头:“你上次因为一些事闹着要走,那时候报告还没有出来,你走之后,我就没有把消息告诉我母亲。”
他抱怨道,“你挺难找的,怎么都联系不上,合着又回到江市来了。”
陈宗哑了好几秒,像被冻住连呼吸都忘了,半晌才猛地抽了一口气,声音颤抖:“哥,你别逗我。”
“我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陆怀谦接着变脸冷着发问,“你怀疑我?”
“没有没有!”
陈宗苍白的脸色瞬间涌上血色,止不住的傻笑。
原本他还在为明天着急呢。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下摇身一变成了大集团的少爷,而且还找到真正的亲人了,陡然轻松!
“哥,你真好。”
陆怀谦应了一声,看陈宗傻笑的模样,感觉他爸并没在生这傻小子的时候谈判成功,太像林眠了。这是亲生的,他是个养子,原本他还挺看的开的,结果看见陈宗他就有些不爽。
他说不出的心烦,好在面上不会流露出来:“等下跟我去见一下妈妈吧。”
雪下得大了些。
一片雪花落在陈宗因惊喜而颤抖的睫毛上,他眨了眨眼,没感觉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