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时候春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回想着春林的话,花微澜是为了她才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怎么会呢。
不应该啊。
有可能吗?
应该是有的,他们自小一起长大,有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是彼此最要好的朋友,花微澜是有可能喜欢她的。
真的会吗?
春莹拉过被子,整个人缩在里面。眼前一片乌黑,闷热的空气随着呼吸,扑到她的脸上。耳边好像响起花微澜的声音,“莹莹,你早晚都要嫁给我的。”
她只当他是玩笑话,已经说给很多人听的玩笑话。
好像也有可能,这句话他只对她说过,这句话是认真的,这句话是他的诺言。
春莹脸色发烫,捂着被角,低低笑出声。
一夜辗转反侧,春莹再起床的时候,白皙的脸上挂了两团淡青色。春林早起去了书院,春莹独自用过早膳,准备去官媒处当值。
除了举办像赏菊宴这般男女参加的宴会外,官媒还负责城中少男少女们从定亲到成亲的见证,甚至夫妻和离的判定,以及超龄男女们的婚事。
春莹来官媒的时日并不长,官媒管事徐大人考虑她年轻未婚嫁,只让她负责城中未婚男女们定亲成亲事宜,并未参与后两项。
一进官媒的大门,许久未见的周媒人便笑吟吟地走了过来,“韩媒人来了,大人有事要寻你哦。”
周媒人年近四十,是整个官媒里最能言善道之人,以往在夫妻和离处,劝回了不少准备和离的夫妻,为此还受到过户部的嘉奖。
周媒人对此很是骄傲,自称官媒小月老,经常在众位媒人面前炫耀。
自从看到一个常年遭受丈夫毒打的妇人,被周媒人劝着放弃和离之后,春莹很是讨厌她,只觉得她那双眯起来的眼睛里,充满了算计和自私。
眼前对自己这般热情,也不知她在打什么坏主意,春莹提起精神,“是周媒人啊,许久不见,我还以为周媒人有了妙处,忘了我们呢。”
“那哪能,我忘记谁也不能忘了韩媒人啊。”
周媒人咧着嘴笑道。
去年的京中第一媒婆,若不是春莹冒出来,这个称号可就落到自己身上了。眼看着被春莹夺走,周媒人对她哪有好脸色。
当然,今日除外。
因为今日,周媒人回头望了一眼官媒大人的房间,脸上笑意更盛,“快去吧,大人在等着你。”
春莹预感不好,担心地走向官媒大人处理事务的房间内,“徐大人。”
官媒大人徐迎看到春莹,笑呵呵地放下手中的笔,“春莹来了,快坐。”
他如此热情,春莹心中不安,“徐大人找我,是为何事?”
徐迎抚了下胡须,慢悠悠地坐下,“春莹啊,你来官媒也有段时日了吧。”
“是,两年三月一十四日。”
徐迎夸赞道:“哟,这年轻人,记性就是好,你瞧我这老脑子,可不中用了。”
春莹笑笑,并不接他这话。
徐迎也不生气,“昨日我去吏部述职,可是被里面大人狠狠念叨了半日,春莹,你可知为何啊?”
春莹摇头,“大人勿怪,春莹愚笨,实在猜不出。”
徐迎道:“吏部大人说我倚老卖老,把持着官媒的运行,不知道给年轻人机会。我今日上值,翻看了众人过往的册子,决定对大家的活计做个重新安排,你觉得意下如何?”
结合周媒人的主动和热情,春莹瞬间明白过来,徐大人这是想让她去和离处,接替周媒人。
春莹假装不知,“听从大人安排。”
徐迎道:“咱们官媒里啊,就数你最是聪慧伶俐。不若你给大家带个头,先去和离处待几天,我也好应付吏部的盘问。”
纵然春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听到徐迎这么说,她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许龟裂,“好,我听大人的。”
徐迎也是看着她成长的,对于春莹这样未成亲的女子,能来官媒处已经很难得了。真让她去和离处,应付那些家长里短的事,徐迎内心也是不忍。
可是他也没办法。
徐迎这次的表情真心了些,“就去待几日,等我找到机会,就让你回来。”
春莹朝他福了福身,“多谢徐叔。”
她一这么说,徐迎心中更是心疼,想到自己那个小小年纪就没了性命的侄女和为她守身的侄女婿,徐迎猛地站起来,“算了,你就待在这,哪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