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里已经响起拜堂的唱词声,花镜伸头看看厅里热闹的场景,想了想还是停下脚步,看着春莹,问道:“你到底想如何。”
春莹小时候和花微澜来往甚密,和花镜的见面也自然增多。花镜对她来说,像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大姐姐,心底是善良的,只是不喜表现出来,嘴硬罢了。
她不屑于伪装,压抑感情。
换句话说,花镜对人对物的感情是喜是恶,表现得很坦荡。
春莹可以肯定,花镜对邵野除了‘幼时路边捡到可以当奴仆的小弟弟’之外,并无其它的感情。
“没,没事。”
春莹道。
今日是表姐的大日子,她不能因为这种莫须有的事情,就破坏了表姐的婚礼。
春莹脸上挤出笑容,“第一次参加表姐的婚礼,有些激动。”
花镜信以为真,好笑地瞥了她一眼,“第一次?怎么,你就这么见不得玉芳好,还能让你第二次,第三次参加她的婚礼?”
春莹立刻朝地上‘呸呸呸’三声,“此话甚不吉祥,花姐姐你快呸呸呸。”
花镜哼道:“幼稚,懒得理你,我先进去了。”
她是郡王府世子夫人,坐席和春莹不同,看她越走越远,春莹依旧站在原地,担心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在花镜的正后方,看不到她的前面,自然也没看到花镜在无人的时候,暗中朝一侧‘呸呸呸’了三声。
因为担心邵野,整个婚礼过程春莹就像是阴魂不散的鬼魂一样,在他的四周不时地冒出来,阴森森地盯着他。
邵野出自军中,对这种暗中监视的目光最是警惕,等把霍玉芳送到了新房,他出来敬酒的时候,趁着路上四下无人,他身手麻利地直接翻过走廊,把春莹堵在了廊后的假山处。
“春莹表妹。”
他随霍玉芳的叫法,这么叫春莹也挑不出错。
春莹被他这眨眼间就蹦到自己眼前的身影吓了一跳,身子向后一仰,后脑勺直接磕在了假山上。她捂着脑袋,看着邵野慢慢冰凉下来的眼睛,心猛地突了一下。
邵野个子很高,哪怕春莹仰着头,也将将到他的下巴处,她也清晰地看到了邵野右下颌处拇指长的旧疤,看样子应该是陈年受伤留下来的。
察觉到春莹的目光,邵野伸手捂着那处旧疤,“很明显吗?我今日特意让妆娘找了脂粉遮盖,应该看不出来才对。”
春莹以为他是怕来往的宾客嫌弃,连忙摇头,“远处是看不出来的,就算是敬酒,客人们离你也有段距离。”
邵野道:“我管他们作何。”
春莹的眼睛呆了一下,邵野的意思说,他是怕表姐嫌弃。
春莹心中一喜,面上就露了出来,“你是怕表姐看到?”
邵野点头,“她是闺阁女子,见不得这些打杀的残酷场面。”
“表姐夫多虑了,你别看表姐外表柔柔弱弱,其实她内心很坚强。现在嫁给了你,她肯定会和你同进退,哪会怯于这小小旧疤。”
邵野被她这句‘表姐夫’叫的嘴角带笑,脸上的冷厉之色也淡了不少,“我知道。前院即将开席,你快去用膳吧。”
春莹应了声,转身高高兴兴地去了前院女眷席区。
待坐下才反应过来,她准备问问邵野他和花姐姐的事,被邵野这么一打岔,竟然没想起来。现在女眷们都离了新房来到前院,她也没借口再去了。
唉,白白错失一个好时机。
不过仔细想想,邵野能够考虑到脸上旧疤是否会吓到表姐,堂堂一个小将军竟然还用上了脂粉遮挡,能心细如发,又为了表姐牺牲到如此地步,估摸着以后应该不会对表姐太差。
趁着年前这段时间,她再来此多走动打探,能把邵野的性情摸个八九成。
春莹心中打定主意,安心等着开席好大快朵颐。
却眼尖地看到隔壁席间,坐在花镜身边的娇俏又富贵的少女,正颐指气使地教训那个和邵野一起迎亲的少年。
小郡主,诚郡王府的小郡主。
春莹诧异,昨日修羽可是说,今日约了小郡主去食天下酒楼共进午膳,现在小郡主来了邵府参加喜宴,那修羽去了何处。
春莹起身,来到小郡主身旁,笑呵呵地道:“小郡主安好。”
小郡主瞥了她一眼,“怎么,来这里找生意啊?”
隔壁正在和其她妇人一起说笑的花镜,立刻暗中碰了小郡主一下。
小郡主撇撇嘴,对那个少年道:“喏,你不是眼馋邵野娶亲嘛,这就是京城第一媒婆韩媒人,还不快些求她给你说一门好亲事。”
少年向后退了半步,嬉笑地朝春莹拱手弯身,“哟,韩媒人安好。”
这是回应春莹之前朝小郡主的问好。也顺便把她捧到了和小郡主同等的地位。
小郡主‘哼’了一声,转身不再搭理他们。